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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依雯听起来快哭了,林凡斐有些不忍心。
她其实从没觉得自己是个多好的人,多么值得陈昭迟喜欢,恰恰相反,对于她身上的缺点,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就像聂依雯说的,她是有些冷血,一旦决定什么事情,就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
除此之外,她还自大、偏执、输不起,总给陈昭迟苦头吃。
她知道许多女生前赴后继地喜欢陈昭迟,但他总是巴巴地跟着她,就会给她一种错觉,让她觉得他是不会离开的,他会重视她,会答应她所有的要求。
她要求陈昭迟对她的感情浓度是百分之一百,所以就算他做到百分之九十九,她还是没办法接受他疏忽的那百分之一。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林凡斐说。
她甚至想要安慰一下聂依雯,虽然对方刚才可以算是激烈地指责了她,其中有些有道理,有些则并不,但站在聂依雯的角度,她能够理解她会说出这些话。
但可惜的是这么多年过去,她对人际关系的处理还是没能变得特别驾轻就熟,所以除了谢谢,也不知道该跟聂依雯说什么。
聂依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向林凡斐说了句对不起,又说:“凡斐,你别告诉陈昭迟是我跟你讲的这些,他知道了肯定会怪我。”
“我不说,你放心。”
林凡斐向她保证。
一瞬间电话两端的她们就像回到了高中艺术节结束后的礼堂,细小的灰尘在光线中飞舞,聂依雯请求林凡斐为她保守秘密。
放下手机,林凡斐坐了一会儿,思绪纷乱,让她分辨不清自己的心情。
是释然吗,还是遗憾,如果那时候陈昭迟愿意告诉她实情,两个人又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呢?
她想起什么,起身去自己书架下的柜子里翻找,终于找到了那个陈旧的纸质鞋盒。
林凡斐把盖子掀开,里面安静地躺着一只鱼尾狮小熊,和一枚做成录音机形状的钥匙扣。
她伸手把钥匙扣拿出来,小巧的塑料外壳散发着光滑的凉意。
凭借记忆,她摸索着按了一下录音机的播放键。
“咔哒”
一声响,扬声孔里却并没有传出她反反复复听过的嗓音。
过去这么多年,已经没有电了。
林凡斐怔怔地在地上蹲着,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再见到陈昭迟了。
她说什么他都会听,连她说不想再看见他,他都会遵守。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林凡斐经过江竞的工位,特地
停下来问他光晷的项目进行得怎么样。
江竞想了想:“挺顺利的,我感觉陈总蛮好沟通,跟他们合作效率很高。”
他随手点了一下电脑上的文档:“正好今天陈总要来讨论一下融资方案,我上回还跟他讲,最好让Faye帮忙把把关,陈总说不是你的项目就不麻烦你了。”
林凡斐迟疑一下:“不然你发我看看,我正好有空。”
江竞马上答应:“可以吗?那我发你邮箱,陈总他们现在比较关注的是资方那边说要设计阶段目标,分季度注资,但是正常研发可能没法做到这么规律。”
林凡斐给他提建议:“不然让他们跟资方签期权协议?这个项目成功率应该还比较大吧,或者用之前的专利质押过桥贷。”
“我今天问问陈总,不知道他们同不同意。”
江竞说。
林凡斐花了大半个上午的时间替江竞整理融资方案,到下午她发给了他,然后去开了一个小会,会议开完以后江竞还是迟迟没回复,她便决定亲自去问一下他是否有没看懂的地方。
在经过另一间会议室的时候,她恰好隔着透明的玻璃门看到了江竞在里面,除他之外陈昭迟也在,另外还有几个光晷的代表,她上次见过。
江竞是面向她坐的,跟她对上视线之后兴奋地招招手,跟陈昭迟说了句话,起身来给她开门。
陈昭迟回过头,跟林凡斐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林凡斐没有收回眼神,陈昭迟却停了停,把脸转了回去。
江竞站到林凡斐跟前的时候她还有点没晃过神,对方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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