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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家范守林的大哥儿,他想来跟俺学手艺,今儿一家子多殷勤,范老弟教吃酒,他哥儿婿弄菜又切瓜的,就连范景都作陪。”
说着,既是埋怨又是不满的瞪了范大郎一眼:“不知比你强多少。”
胡大郎没理会他爹的骂,疑道:“范景不是个猎手麽,我听说他打猎功夫了得,咋要另学手艺了?”
“山里头是甚么日子,谁晓得哪日就遭了大祸了,前阵儿那康家三郎就教山猪给伤了,家里头忧心,便想着换个营生过活。”
胡大郎听罢,心头了然。
他道:“范家也是咱村里头本分的人家,倒是不差。”
只他疑依他爹的性子,与范景那性子能合得来麽?
不过不管合不合得来,他觉着他爹起了收徒弟的念头就是好事情。
他私心的想,这般要有了徒弟,也就不会一门心思都放在他身上了。
这些年,为着手艺的事情,父子俩没少吵,厉害的时候手也动过。
他不想忤逆不孝,便只尽可能的躲着人,少与他爹会在一处,以此少些不快。
时下,事情好不易有转机,他哪里会去挑范景的不好,反倒是一股脑儿的说人家的好来:“范景本就是手艺人,熊瞎子都敢打,还会怕不敢宰猪杀羊么,这要是转行干屠户,定也干得好,比寻常门外汉可好上手的多。
届时出去也不会辱爹的名头,要我说,爹收徒弟,还难逢着这样恰当的。”
“再一则,范叔又常与爹吃酒耍,这要能成,往后也不愁没人跟爹吃酒了。”
胡大三原本说收徒弟是气话,这朝听着儿子说得头头是道,还真动了点儿心思。
“你倒是会给你老子盘算。”
晚食,一家子倒是难得的和气的吃了顿饭。
吃罢了饭,胡大郎还要回城里去,他把乔夫郎拉去一头,央他也好生劝劝他爹。
“俺早就劝他了,打范守林过来寻他吃酒就说了,只不敢说得狠了,你晓得你爹脾气的。
小爹晓得你的心思,见着机会都劝他。”
乔夫郎道:“你没事带着媳妇孩子常回家来看看,你爹心疼你们的,只一张嘴说话难听。”
胡大郎答应,说空了就家来,拿着家里给他收拾好的鸡,驾着骡车连夜又回了城里去。
第52章
六月末,范家的水井完了工。
一家子瞧着石砌的圆井口,打内里瞧,这井已经慢慢的囤起了水,只这初打的水井,水质还有些浑。
范守林往井里送了两只龟进去,一来是为着验一验水质好不好,二来呢,是地方祈福的风俗。
井水要清澈下来,少也得等个把月,中间加些明矾和生石灰进去,倒是能加快些沉淀浑浊。
这中间等的功夫,范守林去请王木匠给帮着做了个辘轳,弄来打在井边上。
辘轳制好后,陈氏将拴着麻绳的水桶丢进水井里头,转动着辘轳,麻绳一圈圈的收紧,半桶儿水便取了上来,比人力提水要省力得多。
珍儿巧儿俩丫头也去试了试,都觉容易,本是不爱出去打水的俩丫头,时下都欢喜打水了。
左盼右盼,日日都等着瞅着,约莫是过了二十几日,水井里的水囤得更多了,取了一桶上来瞧,清汪汪的,触手沁凉。
一家子瞧早先放下去的两只龟还打井里头舒展着四条腿儿游上游下,这厢便都踏实了不少。
只吃用的水不敢马虎,在用前,又请了位老师傅来看水使是使不得,一应没有问题后,这才开始取了来用。
当日便打了水出来倒进水缸给静置着,夜里头,又烧上了一大锅的水,教一家子都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谁都欢喜舒坦。
“咱家里这口井弄得顺利,前后都没出过甚么事,水源开出来又好。
爹说趁着秋收前,想请帮了咱家的人吃回饭。”
夜里,康和跟范景在凉席上坐着吃打井里湃了大半日的寒瓜,又甜又爽口,不比冰镇的差。
水井打得是当真好,夏月里头有口井简直享福。
康和给寒瓜取了籽,送到范景的嘴边上:“我想着也不差,请吃回饭热闹一场。
左右不是摆席,弄不得两桌,费不了多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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