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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昌文见他严肃的样子不禁微微一笑:“真有意思,一个红军,现在却……。”
“和一个土豪、一个白军军官坐在一起,对吗?”
寿礼接着他的话说道:
“小苏,你要想平安地躲过这险情,就再休提这些词,否则被谁不小心听见的话,很容易让人家起疑心的。
我们大家都费尽心机地想让你无声地湮没于人海之中,除非你自己跳出去告诉别人‘这里还有一个漏网的红军’!
明白吗?
那警察和军队很快就会赶来,像苍蝇闻到味似的,不但会针对你,而且还牵涉到现在所有正帮你的人。”
陈家兄弟走后,苏昌文一个人安静地躺在床上想了许多。
那些在自己身边甚至眼前倒下的面孔化作一个个模糊不清的影子,从他的脑海中不断飘过。
为掩护自己倒下的警卫员;不肯透露他藏身处而被捆住手脚推进池塘的老太太;双腿打断后仍用手枪吸引敌兵的刘干事;还有在轰炸中血肉横飞的供给部会计……。
可自己却安全地躺在这小屋里,接受着一个有同情心的乡绅和他白军军官弟弟的保护。
这,算不算是对其他人的背叛呢?
他的后脊梁上升起阵阵寒意,好像又看到了保卫干部那张苍白的脸,听见他跳着脚声嘶力竭地大叫:“这是叛徒,是反革命的行为!”
那个家伙叫做什么来着,他努力地想,好像是什么“敏”
。
唉,记不大清楚了。
在这个宁静的屋子里,那些事像几年前发生的一样,尽管他知道并不遥远,但记忆似乎正在模糊起来。
他略略动一下身体,有几个地方立即火烧似地疼痛起来,让他不得不使劲闭住眼睛。
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这下不敢动弹了。
灯台上的火苗“噼啵”
地响了一声、晃动几下,又渐渐稳定下来。
这时春姑轻手轻脚地出现在床前,仔细地盯住他看,忽然掩口一笑说:“原来没睡着呵,我还以为……。”
“咦,你居然会笑了?”
苏昌文大为惊奇。
“什么话,人家本来就会笑。”
她转身拉开门,小青出溜一下窜进来。
“姐姐、姐姐,我把猪油拿来啦,是前两天咱们刚来时大老爷叫三牛哥送东家的,好香呢!”
“别叫唤,看让白狗听到了!”
春姑麻利地撕开棉袄一角掏出几揪棉花,把它轻轻搓成两个小团。
先把一个在陈老爷喝剩的半碗开水里沾沾,然后给苏昌文嘴唇上擦抹几下,又拿起另一团在猪油罐子里点点,将蘸上的油脂均匀地涂在他嘴上。
然后直起身满意地歪头看看,说:“这样好多啦,不然又干又白地多难看。”
接着回头让她弟弟:“快送回去罢,别让太太撞见!”
小春应一声抱着罐子又出去了。
苏昌文奇怪地注视着姐弟俩的行动,觉得她们和平时好像不大一样。
“你瞪着大眼睛干嘛?怪吓人的。”
春姑不好意思地咬咬下唇。
“你俩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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