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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先生也觉得不可唐突用事,回头瞧见仲文身边的蔡忠,便叫他:“你先进去,看土匪们若睡踏实了,其他人再进去。”
“为什么是我呀?”
蔡忠一咧嘴,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不好意思再叽咕,小心翼翼地磨蹭到院子里,先伸头往屋里瞅了半天。
正打算迈腿,忽然后边有人叫了声:“进去呀小蔡,仔细摸摸,里头裹着个压寨夫人也说不定!”
另一个声音马上接茬:“那他一时半会儿可就出不来啦!”
众人大笑。
蔡忠心里恨恨地,后悔怎么不知道往人后头稍着些呢,真想给自己一嘴巴。
一进屋却马上放心了,只见众人东倒西歪,鼾声此起彼伏。
一个家伙挂在同伙身上的右手还端着小半碗残酒,随着鼾声起伏,那残酒也有节奏地滴答不停。
他的眼睛忽然在陈天魁胸口停住了,那是一条银色的表链,另一头……原来是快溜圆的铜壳子怀表。
蔡忠这下子觉得自己真运气太好了!
他忙将表扯下来放进兜里,又将手伸向了一个花格布皮的包袱……
外面的人等得好不耐烦,有人嘀咕:“难道真有个女人在里头?”
“别胡说,咱们那么多只眼睛望着,哪有女人进去?”
“这小子不会是吃饱喝足再出来吧?”
“他吃了东西一样放倒,还能出得来?刘先生的妙计真正是高!”
正叽叽喳喳议论着,唐牛已经耐不住,高叫着:“蔡忠,你还活着吗?怎么让老爷们等这么久啊?”
蔡忠吓了一跳,才想起没回话呢,只好咬牙收手,起身两步一回头地倒腾着出来说:“没事、没事,都倒了,放心……”
唐牛见了早跳起来叫声:“走哇,进去!”
后面跟着郑工头等一阵风进去了二、三十人。
等寿礼他们来到门口,几个家人已经抬着仲礼走出来,刘先生吩咐:“背上,送回屋里好生睡着。”
进屋一看,那些乱兵已经个个捆得像粽子一样,有的穿件军装,有的着便装,都被解了武装,连皮带、裹腿都收了。
唐牛兴奋地背着一支长枪跑过来,把陈天魁的手枪连枪套往他面前一递:“老爷,好东西啊!”
寿礼避开,摇摇头道:“我不碰,也不想要它。”
吩咐说:“留下三、五支,再留两支土枪,免得警察来了没证据。”
随后将善后留给刘先生等,自己拉着仲文到一边说话去了。
十几个警察傍晚时赶到,把人犯都带到水车房里蹲着,就地录了口供。
跟着回来的七猴子跌脚打股地可惜自己没赶上这场好戏。
刘先生安慰好一阵子,又赏给他把明亮的刺刀,七爷这才露出笑脸。
人犯次日就被带走了,还有缴获的三支步枪、两条土造火枪、若干长矛刀片,一起被交到了县里,有人说那二百大洋也被崔警长当证据带走上缴了县里,未知真假。
崔警长回去报告西陈家集英勇果敢地配合警队捉拿流窜乱兵,自己有了保境安民的功劳和奖赏,也把一顶英明高帽递给县太爷。
陈天魁和他那伙人被丢进了大牢,除了他和另外三、四个依旧吃牢饭外,其他人不久就被编入政府军,派去围剿大别山里往来无踪的红军。
唯独小四子例外,过了个把月被陈家出面保回来,跟了仲礼做跟班,倒出人意外地好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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