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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仁笑了,用两个食指并在一起比划着:“喏,这原来北伐军还在广州那会子他们是这样,后来打到长江边了,意见不一样啦。
北边的俄国就是共产党掌权,他们叫苏维埃政府。
这边受了鼓舞也想搞这么个苏维埃,那蒋总司令不干,又嫌共产党做事激进就想分家,清除异己。
谁还能呆着等你来杀?于是这边揭竿而起,两个就成冤家罗。”
“他们杀官兵倒也罢了,为什么要危及百姓呢?”
叔仁冷笑一声:“哥,那报纸上写的可是‘士民绅家’,没写赤贫百姓。”
“杀富济贫?”
寿礼倒吸口冷气:“那和咱家也是对头了?这么说来我昨晚倒真该多买几条枪才是!”
“也不全是这样,”
叔仁看看他哥继续说:“听说他们对劣绅土豪,危害乡里的才下手,只要没劣迹、没血债,像你我兄弟这样的,人家也没有必要来动。”
他接着说:“最要紧的,共产党希望消灭社会不公、等级压迫和掠夺榨取,实现贫富均衡,消弭社会矛盾,这也未必不是件好事呀?”
他看大哥微微地点头,便又说:“三皇五帝至今,为富不仁、社会不公比比皆是,所以才有人铤而走险,才会有人赞成共产党。
政府杀这么多也灭不掉他们,因为到底天下还是穷人多。
这根子原本在咱们自己身上,富人的奢侈是用无数人的汗水、勤劳支撑起来的,穷人的命和血难道就不金贵?
哥,咱们虽有先人留下的家产,可不能拿着它造孽。
多做善事、好事,才能防祸上身!”
他停住,吸了口气:
“不说别处,就在后面新集里,您看有多少人家连遮风避雨的房子都没有,多少人一年到头只两身薄厚衣服。
如果对这些视而不见,早晚这里也闹起来,那时可悔之晚矣!”
“为什么有人穷有人富?这题目可太大了,若都怨富人盘剥,我觉得也不确切。”
寿礼惊讶小五弟竟能说出这么多条框来,他沉思着,慢慢地说道:
“譬如一个人你给他最好的地或者最好的牲畜,但他不会种地;又或者每天只晓得在门口晒太阳,那是无论如何也吃不饱肚皮的。
再比如一个人养鸡,他只知道吃肉,自然不如拿了鸡蛋去卖钱赚得好。
所以一个人穷不能只怪别人,还要看他自己使多少力、动了什么样的脑筋才行。
你刚才说咱们靠祖父辈留下这家产,殊不知里头含着多少辛苦和智慧,也不是天上掉下来!
老话说‘守业更难’,就算我们接过万贯家财,若以为从此可不劳而获、坐吃山空,多少银子也有花尽的时候,哪里指望能保得住世代温饱?
若因此由富而穷了,像前八家房的苏大那样,难道也说是别人盘剥的结果,全然无视他自己游手好闲、抽大烟么?
所以呵,富日子要当穷日子过,有钱的时候不能忘记没钱的光景,尤其不能以为这好日子是可以不到头的。
做穷人难,做富人也不易,得谨小慎微,还要防人惦记、算计你。
信不信,没有人一天到晚琢磨从穷人家里捞出几两油,但是乐意打秋风甚至杀土猪的却漫山遍野呢!
当然,扶贫救困也是应该的。”
听哥哥把自己比做“土猪”
令叔仁不由莞尔,他觉得大哥看事情很透、很明理,又觉得他暗示“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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