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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芙还打算着,等再过个一年半载的,便送他去念书。
倒不是说要学成个状元,多与人接触结识,对姚晗而言,是好事。
正说着话,惠娘便过来了,江晚芙见也到小孩儿念书的时辰了,便叫绿竹带他回去。
与惠娘回了屋,惠娘就道,“方才福安堂嬷嬷过来,传老夫人的话,说请您过去一趟。
说是要商量国公爷离府的事情。”
江晚芙有些惊讶,卫国公往年不都是过了四月中,或者四月末,才走的吗?怎麽今年忽然提前了。
但惊讶归惊讶,江晚芙也没有耽搁,很快回屋换了身衣裳,带上惠娘,朝福安堂去了。
到了后,坐了会儿,陆老夫人就过来了。
仆妇端了茶和糕点进来,有松子百合酥、金丝枣糕和麻糖酥等,但两人都没顾得上那糕点。
等仆妇退出去,陆老夫人就叹了口气,道,“嬷嬷去传话的时候,跟你说了吧?国公爷后日启程,按他的意思,饯别宴就不大办了,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一顿就是了。
老二媳妇不好走动,就安排在离二房最近的碧玉轩好了。
都是自家人,也没那么多规矩。”
江晚芙颔首应下,如今她主持中馈,这些事情,她也早就上手了。
回到立雪堂,江晚芙就开始安排饯别宴,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陆则什么时候不声不响进了屋,从她手里抽走改了好几遍的食单,她才发现居然都到了这个时辰了。
陆则随手把食单放到炕桌上,坐下来,“明日再看。”
说着,又叫惠娘取了晒干的莲子芯进来,泡了茶,叫江晚芙喝。
这是陆则自小养成的习惯。
莲芯虽苦,却有明目的功效。
陆则一贯勤勉,念书习武,一概如此,但习武之人,若得了目缈,如何领兵打仗,所以他便养成了每日嚼些莲芯的习惯。
不过,生嚼太苦,小娘子娇气,他便每每叫惠娘泡了茶,配着蜜饯给她吃。
江晚芙喝了一大口,又朝嘴里塞了三四颗蜜饯,才压住那股苦味。
她想起白日里祖母吩咐她的事情,便同陆则说起。
“……祖母道,国公爷后日就要离京了。
今次这样着急,不会是北边出了什么事吧?”
江晚芙以前从来不担心这些,她虽晓得,大梁边关一贯不大太平,但她不过一闺阁女子,往日也不过随大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施施粥、赠赠冬衣之类的。
但自她嫁给陆则后,这些原本离她看似很远的事情,打仗、阵亡、守边……一下子离她很近了。
也是嫁给陆则之后,她才慢慢意识到,自己从前的不在意,其实是错的,那些守边的将士,不只是将士,他们也是谁的儿子、谁的父亲、谁的夫婿。
设身处地,其实很多时候只是一句空话,人怎么能完全理解别人的感受,唯有你真正身处同等的环境之下,才能感同身受。
陆则也放下茶盏,摇摇头,“也不算是出事,不过有些变动。”
更细的,陆则就不再说了。
其实比起十几年前,已经好了很多了,蒙古人也怕死,打怕了,如今也不敢轻易来犯了,但狼子野心犹在,不可松懈半分。
父亲大约也是抱着这个想法,所以得知瓦剌大汗命不久矣的消息,便准备立即动身去宣同了。
江晚芙似懂非懂,但心里多少松下来些。
半夜的时候,忽然下起了雨。
江晚芙被轰隆隆的春雷声惊醒,下意识朝陆则的方向靠了靠,却落了个空,她怔了一下,一下子清醒了,屋里没点蜡烛,帐子被拉开了,内室的门却关着,她正准备起身穿鞋,问问情况。
陆则却推门进来了,他没带蜡烛,借着庑廊下的灯笼的光,脱了外衫,挂在衣架上,回到床榻边,将帐子合严实,躺下来,怀里便拱进了个柔软的身子。
陆则伸手,摸了摸江晚芙的侧脸,轻声问,“吵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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