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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退回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陆勤倒是没把注意力放在儿媳妇身上,扫了眼兄弟二人,一左一右坐着,一个温和有礼,一个面色淡淡,他起身发话,“你们兄弟随我去书房。”
说罢,他就起身出去了,陆则陆致也跟着起身,朝永嘉公主行礼,二人才跟着出了正厅。
陆则这一走,江晚芙便有些心不在焉,她其实能够感觉得到,卫国公大约是不大喜欢她的,听说她和陆致的婚约,就是卫国公定下的,结果眼下,她又嫁给了陆则,换了她是卫国公,大约也会觉得,这女子实在有些“水性杨花”
。
但他们一个是做公公的,一个是当儿媳妇的,卫国公就算对她不满,也不会管束她,这不合后院的规矩,但陆则就不一样了。
老子管教儿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谁都挑不出理的。
且先前听祖母说,公爹教子很是严厉,陆则幼时便吃过不少苦头,这么一想,江晚芙更加坐立难安,虽陪着永嘉公主说话,心思却俨然不在屋里,早早跟着陆则出去了。
永嘉公主见状,倒没舍得说她,她挺喜欢阿芙的性子,她虽觉得儿子皮糙肉厚,当初那么大胆,实在很该被教训一番,但看江晚芙这个样子,还是叫了嬷嬷进来,吩咐道,“去书房给国公爷带句话,就说我想留他们兄弟在明嘉堂用顿家宴,叫伺候的下人提醒着些,别叫他们爷几个说高兴了,误了时辰。”
嬷嬷应声下去传话。
江晚芙听了这话,才略微安了心。
公爹就算再生气,也不至于不给公主面子的吧。
第70章
父子三人到了书房,还没进门,陆勤停下步子,回过头,扫了眼跟在身后的兄弟二人,然后忽的开口,一句话打破了平静。
“陆则,去院子里跪着。”
一句话,惊得陆致猝不及防,忙抬起头,急声道,“父亲——”
陆则倒是面色如常,像是早就猜到了一样,颔首应是,没有多余的话,走出屋檐,掀起锦袍,神色疏朗跪了下去,双膝落地,跪在积了雪的青石板上。
雪下得很大,陆勤一贯不喜儿子养得太娇生惯养,方才从正厅过来,他自己就没撑伞,兄弟二人更没撑伞的份,所以,陆则肩上本就落了层雪,还没来得及拍落,立即又跪在了雪地里。
寒风呼号,吹得书房外那颗高大梧桐,枝叶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寒风几乎往人骨子里钻。
这样的天,不说跪一天,就是跪半个时辰,也能折腾病了。
偏偏陆勤没有半点慈父心肠,扫了眼,边朝屋里迈,边朝长子道,“你进来,我有话和你说。”
陆致迟疑片刻,到底不敢违逆父亲,跟了进去,屋里也不见得多暖和,陆勤血气方刚,不爱烧炉子,除了他和永嘉公主的正屋,女子生来畏寒,他虽觉得燥热,却也只能忍着,但这书房,永嘉公主从不过来,自然用不着烧炉子。
陆勤在书桌后的圈椅上坐下,沉道,“坐。”
陆致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到底是想替二弟求情,张了张嘴,还没出声。
陆勤一眼看穿,直截了当开口,“不用替他求情,又不是小娘子,没那么娇气。
你求情也没用,坐下!”
陆致犹豫了片刻,只好坐了下来。
陆勤打量着长子的神色举止,心里有些复杂。
他的确生嫡子的气,这不错。
江氏本是长子的未婚妻,要说江氏因为长子“怜香惜玉”
的毛病,不肯嫁他,也就算了,他只当小娘子心事重,这没什么好说的,总不能逼着她嫁。
可阴差阳错的,江氏竟成了嫡子的妻子。
母亲写信去宣同,还替那逆子隐瞒,说什么被外人算计,不得已玷污了江氏的清白,所以才要娶。
他要是能信这鬼话,就白白当了陆则这二十几年的爹了。
陆则的性子,他还不清楚?他不喜欢的,硬塞给他,逼着他点头,他都不要;他喜欢的,不是他的,千难万险,也要抢到手,骨子里其实就是两个词:蛮横、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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