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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空了,因为她跟K私奔了,因为现在站在窗口的这个女人,这个裹在深色粗布衣服里面的柔软、温暖、妖烧的身躯已经属于K了,只属于K一人了。
他摆脱了疑虑,这样琢磨了一阵以后,开始觉得窗口正在进行的窃窃私语未免延续得太久了,于是便用指关节敲桌子,接着捏紧拳头擂了起来。
学生的目光越过那女人的肩膀,在K身上停留了一下;他并不感到难为情,反倒贴得她更近些,进而伸出双臂搂住她。
她侧过头,像要专心致志地听他讲话,他乘她侧过头的时候,一面继续滔滔不绝地讲着,一面在她脖子上很响地接了个吻。
K从这个举动中看出,学生确实可以对这女人为所欲为,就像刚才她抱怨的那样;K猛地站起来,开始在屋里踱来踱去。
他斜着眼,打量着学生,同时心里盘算着怎样才能尽快摆脱他。
K的来回踱步变成了生气的跺脚,学生显然被他弄烦了,对他说:“如果你等得不耐烦了,你可以走嘛。
你早就该走啦,谁也没拽住你,谁也不会想念你的。
其实,我一进来,你就应该赶快走开。”
学生讲这几句话时怒气冲冲,专横傲慢,俨然是一个正在向讨厌的囚徒训话的未来的法官。
K走到学生身旁笑着说:“我等得不耐烦了,这是真的;然而,消除我的不耐烦情绪的最简便的方法是你离开我们。
当然,如果你万一是到这里来看书的——我听说你是学生——我将很乐意带着这个女人离开,给你腾出个地方。
我想,你在成为法官之前,在学习中还有漫长的道路要走。
我承认,我不大熟悉法学训练的细节,但是我想,法学训练不会只教学生出言不逊——看来你在这方面已经精通到恬不知耻的程度了。”
“不能让他在外面乱窜,”
学生说,好像试图向那女人解释刚才K说的那番侮辱性的话,“这样做是错误的,我曾经跟预审法官讲过。
在非审讯期间,起码应该把他软禁在自己的房间里。
有的时候,我简直无法理解预审法官。”
“光说话有什么用?”
K说,并朝那女人伸出手,“来吧!”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
学生说,“不,不,你不能得到她。”
他随即伸出一只手把她举起,谁都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力气;他一面温情脉脉地凝视着她,一面朝门口跑去,由于手上的分量而微微弯着腰。
学生的这个举动清楚地表明他对K有些畏惧;但他仍然冒着进一步激怒K的危险,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抚摸或紧捏着那女人的胳臂。
K追了他几步,准备揪住他,必要的话还要掐住他的脖子;正在这时,那女人却说道:“这没用处,预审法官派他来找我,我不敢和你走;这个小魔鬼,”
她拍拍学生的脸说,“这个小魔鬼不会让我走的。”
“你自己也不想得到自由,”
K嚷道;他伸出手,按在学生肩上,学生用牙齿咬他的手。
“不,”
那女人嚷道;她伸出两只手,把K推开,“不,不,你不能这样做,你想干什么?这样会毁了我的。
让他去吧,唉,让他去吧!
他只不过是听从预审法官的命令,把我带到预审法官那儿去罢了。”
“好吧,我放他走,至于你,我永远也不想再看见你了,”
K说;他由于失望而怒火中烧,便朝着学生的后背猛推一把。
学生一时跌跌撞撞,但没有摔倒,他着实松了一口气,以更加敏捷的步子一蹦一跳地走了。
K跟在他们后面慢慢走着,他承认这是第一次明白无误地败在这些人手中。
当然,他没有理由因此懊丧,他受挫了,是他自找的,因为他想先发制人。
他安安静静地呆在家里的时候,以及出门干正事的时候,比这些人都强,他们中如果有人挡了他的道,他就可以把那人一脚踢开。
他脑中设想着一个可能出现的十分可笑的场面,比如说,这个讨厌的学生,这个趾高气扬、妄自尊大的年轻人,这个长着罗圈腿的丑八怪,有那么一天会跪在艾尔莎床前,痛苦地搓着手,乞求她的垂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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