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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见得,”
黄晖摇头:“他这个法令是杀鸡儆猴用的,还没到根本清算的时候。
不过你从他的残酷无情中可以体会,南京对地主究竟在意不在意。”
黄晖走了,带着寿礼给他的礼物——一本手抄的《日军火力及战术分析》,那是季同临走前留下的稿子,寿礼找来顾兴安,让他悄悄手抄的。
随后寿礼开始酝酿如何与弟弟们商议土地转让和家族转向企业投资与经营的事。
逐渐放弃地主身份,转向大工商业,这个变化即便是下了决心,也不可能立即完成。
而且要留足供养陈家人的份额,留多少、怎么留,这些他都要好好推敲,和全家所有成员进行沟通。
在李欢的保护下黄晖顺利到达新陈家集,和接到消息到这里来迎接的陶大毛交接之后便高高兴兴回去做他的新郎官了。
陶大毛带队上山,一路都很少说话,在半山腰休息的时候他给黄晖递水,才问了句:“你是从那边来的?”
“嗯。”
黄晖心想派来迎接的人应该是挑选过的,所以便点头承认。
这下子陶大毛可高兴了,坐在他对面压低声音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问:“听说咱们要下山了?”
“哟,这事你们都听说了?”
黄晖有点不满,心想这保密怎么做的?
“咳,我们在山上憋得要死,老是传说要下山、就快了,可总也不见上级派人来,没想到终于等到你。
同志你给说说,哪天下去?”
陶大毛急切地问,他见黄晖笑而不答,吧嗒下嘴:“你别看我年纪小,突围前我都做两年赤卫队员了!”
“我没嫌你小,只是……这事,我是真不知道。
这不来和老黑商量嘛,面都没见着,你问我,叫我怎么回答哩?”
“哦,对、对!”
陶大毛拍拍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同志你别见怪,实在是这几年在上面呆得太久。
就下来过一次打个土匪,真是憋坏了!”
“我知道,你们辛苦啦!”
黄晖回答:“不过你们有三区的接济还算好,绝大部分游击队同志都没这个条件呢。
有的吃不上盐,有的只好在山里种南瓜……。”
他看看陶大毛:“这么说,所有人都乐意下山?下去了可就是苦日子,说不定饭都吃不上呢!”
“干革命还怕这个?”
陶大毛看看他的几个兵:“我敢说,绝大部分弟兄都乐意。
只有极少数几个不大想离开故乡或者恋着娘们、娃娃的。”
“没事,这也不能说有错,毕竟都是血肉汉子对不对?”
黄晖边起身边道:“不愿意走的留下,咱们队伍没有强求的道理。
你可在组织?”
“当然!”
“咱们组织没公开,会不会公开了又跑一批?”
“难说,要下山是回事,跟着干革命怕又是另回事。”
“对吧?所以咱们赶紧走,到了上面还有不少工作要干。
现在还没到可以轻松的时候呢!”
陶大毛点头,转身催促大家抓紧赶路。
上次陈天魁在这里占山为王把弥陀寺和观音庵都祸害得不轻,自那以后和尚、尼姑逃得一个不剩,庙里只有神鸦社鼠,人踪皆无。
朱权保他们驻扎以后几经修葺,才让这里恢复了些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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