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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怪了,今天葫芦长胃口罗!”
重机枪班长董小青挤巴着眼睛说。
“他发了一天呆,午饭也没好好吃,就让他再拿一块吧。”
排副曾大头说话带着山西人特有的醋味,对着孙小炮替卢天合说情。
近来供给情况越来越糟糕,弟兄们都只能喝粥,班、排长还能分块饼子吃,大家知道粮食艰难,没哪个好意思多占多要,像这样伸手取第二份的自然引人注目。
“拿吧,”
孙小炮点点头,他本就是个宽宏的人:“白天带弟兄们抢修工事扛木头是个力气活,谁让你这么倒霉,值班天摊上下雨?
我说老曾啊,再给他一块,葫芦发呆兴许是累狠了,让他多吃些,回头好睡一宿,他这块料可不敢给放倒了。”
曾排副“嗯呐”
了一声,伸手又抓一块来递到卢天合手里,问:“够不够?”
“呃,够,够了。
谢谢排长、排副。”
卢天合低着头,声音有些哑地咕哝道,然后转身回里屋去了。
“这家伙,别是着雨闹病了罢?”
曾排副皱起眉毛来担心地看看他的背影,扭脸叫苏二毛说:“吃完了过去瞧瞧,好歹你俩是同乡呵。”
“要我说他是想家了。”
董小青依旧习惯地挤着眼睛说:“说不定在想他没过门的水灵媳妇呢。
不是说江南出美女么,葫芦家还能不给他早早地定一个?”
“胡说,我两个同乡还不晓得他有没有说媳妇?家里穷得很,他老爹是给人撑船的,哪来钱讨媳妇?再说他当兵那年才十六哩!”
苏二毛瞪着眼睛替葫芦说话,他顶烦这个说话爱挤眼睛的家伙,打仗时还好,闲下来就多嘴!
“哎,那可说不好,我三叔办事时也不过才十五、六岁。
兴许他有相好的你不知道呢?”
“呸,你叔结婚时你在哪里看到的啦?张口就说话!
他个闷葫芦哪来的相好?”
“我说是假如呢,假如……?”
曾排副伸手在他脑壳上用筷子敲了一下:“假如个屁!
吃饭呢还有闲心,那额说董瞎子,你还是去擦机枪咋样?那个活清闲!
肚子不填倒欢喜扯淡了?真是!”
吓得董小青伸伸舌头,果然闭住嘴不再吱声。
吃过饭,苏二毛过来扒拉扒拉葫芦,却被他心烦意乱地挥手赶开了。
大家都摸不着头脑,索性由他去。
只是二毛多个心眼,眼神总没离开过他一尺,因为他琢磨着,葫芦再闷,总得有拔塞子的时候吧?
半夜里,卢天合忽然翻身起来,二毛假装闭眼没做声。
觉得出他“悉悉嗦嗦”
下地,然后轻手轻脚往外走,过了好一阵子,在此起彼伏的鼾声中门轴微微地响两声。
估计人已经在外面了,二毛也悄悄起来,迈过地上横七竖八的人溜到门口。
扒门缝看,院里没人,只见哨兵的身影在院外晃悠。
既然岗哨没惊动,那肯定他没从大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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