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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盈盈含笑,望着沈澈的目光极是温和,“况且九弟也是大人了,再过些日子,也能为陛下分忧了不是?”
皇帝极为不耐的横了她一眼,目光之中全然是愠怒,皇后只做不曾见到,笑得雍容。
皇帝素爱美人,皇后如今上了年岁,不比年轻之时了,自然惹得皇帝生厌,若非育有太子沈奕,加之总能为皇帝转圜,只怕皇帝早就闹着要废后了。
偏生两人在臣下前还总是夫妻情深的模样,虚伪的姿态令人作呕。
饶是被呵斥,沈澈还是面色如常,负手立在皇帝跟前,也不曾落座,低声道:“今日臣弟请姑祖母来,是想为臣弟做个见证。”
他说到这里,目光愈发的平静,只向皇帝行了一礼,“臣弟自请前往陇右,还请皇兄应允。”
他声音不大,仿佛随时都要被风吹散一般。
皇帝牢牢盯着他,目光如鹰準般锋利:“你要去陇右?你可知道如今已然是初夏了,再过些日子,便是雨季,陇右旱情自解,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差事。”
他话中全然是讥讽,沈澈只做没有听明白:“陇右道常年干旱少雨,此次旱情何等严重,土地龟裂,粮食颗粒无收,即便当真到了雨季,只怕稀少的降雨量于旱情而言也是杯水车薪。
今日的旱情严峻,致使百姓饿死者不在少数,换言之,百姓并无存粮,由此可见,陇右道旱情并非今年一年之事,而是年年都有。
正因如此,催生了百姓落草为寇,利用陇右地势复杂占山为王。”
他每说出一个字,皇帝的脸色便多了一份阴沉,死死的看着沈澈,那脸色黑如锅底的样子,好像但凡沈澈再说一个字,他便要跳起来,将这弟弟亲手掐死一样。
然而沈澈神色愈发的淡然,浑然无视了皇帝的脸色,反倒是微微扬起一个笑容来:“当日姑祖母向皇兄进言,给臣弟三个地方作为历练之所。
今日也是当着姑祖母,臣弟自请往陇右道去平旱情,还请皇兄应允。”
皇帝深深的吸了口气,复冷笑道:“陇右道灾情严峻,又有人落草为寇占山为王,你当真要去?”
沈澈只颔首称是,皇帝却沉默下来,转头去看安定长主:“姑祖母以为呢?”
“小九既是要去,便容他去吧,男子汉大丈夫,出门历练也是好的。”
安定长主笑得和蔼可亲,只是眸子露出几分诡诈的光芒来,那股子杀伐之意又一次露了出来,在这样晴暖的天气之中,让人生生打了一个寒颤,“三个月,若是无法缓解陇右的旱情,亦或者是料理不完这些占山为王落草为寇的……依老婆子说,小九你也就不必回京了。”
陇右道何等光景,皇帝自然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本暗自埋怨安定长主偏心,但却出了这样的反转——陇右道的情形,哪里能是三个月之内能够料理的?皇帝心中暗笑,沈澈负手,微微仰起脸,淡淡道:“不。”
“你不愿去了?”
安定长主扬了扬眉,笑容中的威压仿佛要将人给尽数吞下去,“小九,你难道以为,大燕的亲王之位是那样好得的?”
“姑祖母误会了。”
沈澈勾了勾唇角,略显阴郁的眉宇间全然洋溢着从容不迫。
“我只要一个月。”
皇帝抽了口气:“你只要一个月?!”
“是,我只要一个月。”
沈澈微笑,成竹在胸,那自信满满的样子,让皇帝顿时生出了几分嘲讽来——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以为只靠嘴皮子便能解决么?“若是我一个月无法解决,凭皇兄如何处置。”
皇帝大喜,但凡沈澈一月之内无法解决陇右道的事,就是将他杀了,安定长主也说不得什么。
何况一月之内无法解决,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因此,皇帝应得十分痛快:“依你就是。”
“多谢皇兄。”
沈澈半个身子照在阳光之中,仿佛披上了金甲,显得英气非凡,他低沉的嗓音全然透着沉稳,迫视着皇帝,“只是还请皇兄下旨,许臣弟摄陇右道军政要务,有便宜行事之权。”
他说出的话掷地有声,安定长主望着他,良久不曾说话。
自从那人死后,她一直以为,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有如此的雄心与气魄了。
沈澈的从容不迫还有自信十足,都与那人像了十成十,这种人天生就该是上位者,应该站在这世上最高的位置,睥睨着天下苍生。
老太太毫无声息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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