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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知皇帝当着朝臣的面问罪沈澈的确不妥,问罪沈澈是小,但若是让朝臣们寒了心,那可就是追悔莫及,皇后忙不迭笑道,“只是陆将军多年不在京中,陛下心中甚是想念,更盼着想要与陆将军一叙兄弟之情。
况比试剑术,刀剑无眼,受伤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陛下爱重将军,这才对九弟说了重话。”
她笑得何等雍容温和,几句话之间,便将皇帝那挟私报复弱弟的印象给扭转了不少。
陆剑锋笑容微微变深,神情还是一片恭敬肃敛,又向皇帝行了一礼:“是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请陛下恕罪。”
这位皇后娘娘的心思,可比皇帝陛下深多了。
不多时,太医风风火火过来,几个黄门内侍将沈澈抬回了寝殿。
纵使万分担心的,但顾柔嘉着实不能贸然跟上去,只能安分的坐在看台之上,想到沈澈鲜血涓涓的样子,心如刀绞,又不肯让人看扁了去,只是托着腮,一派深思的模样。
在场的贵女们个个都是养尊处优的大家小姐,何尝见过血?或是受惊后暗自垂泪,或是坐在座位上低头不语,脸上全是惧怕,连少年们也皆是失魂落魄,全然没有方才想跟陆剑锋一较高低的意气风发模样。
重华殿中一片死气沉沉,顾柔嘉坐在座位上,脑子翻来覆去全然是沈澈肩头淌血的样子,心中愈发苦闷,不觉跟前投下一片阴影来,她抬头,见陆剑锋负手立在自己跟前,他换了件衣裳,想来已然上过药了。
顾柔嘉忙拾掇了自己的心绪,起身向他行礼:“陆将军。”
“顾姑娘。”
她脸儿毫无血色,蹙眉沉思的样子让陆剑锋心中愈发愧疚,温润的笑意中多了几分苦涩,“是陆某的不是,分明答应过顾姑娘,绝不伤九殿下半点……”
“将军若是执意抱歉,那就是我的不是了。”
顾柔嘉忙摇头打断他的话,纵然担心沈澈,但顾柔嘉绝非随意迁怒的人,况且陆剑锋始终遵守诺言,并非伤到沈澈,最后的受伤,是谁也没有想到的,“将军为人正派,是难得的君子。
若非我请将军手下留情,将军未必束手束脚,现下受了伤,本也就是我的不是。”
她说到这里,又向陆剑锋行了一礼以示歉疚,“将军的伤……”
“不过是些皮肉之伤,陆某是个粗人,往日校场操练,受伤也是常事,况且九殿下点到为止,未必使了力,顾姑娘不必挂怀。”
陆剑锋摇头,微微一叹,“陆某倒不曾看错九殿下。
上一次,陆某便说过,九殿下是个狠心人,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杀伐决断,绝非池中之物。”
他说得很慢,笑意温存的看着顾柔嘉,低声道,“陆某其实很羡慕九殿下。”
今日本是陆剑锋的接风宴,但一场比剑,沈澈和陆剑锋双双受了伤,众人皆是兴致全无。
无可奈何之下,便令部分朝臣先行回府,陆剑锋则坚持要见了沈澈平安再行离开。
皇帝脸色何等难看,但今日陆剑锋受伤在先,他若是执意回绝,待大长公主入京之后,只怕恼怒,因而也甚是不喜,只能陪同等候。
他的不耐烦已然写在了脸上,皇后倒是气定神闲,半点不妥也没有。
顾贵妃见状,上前柔声笑道:“今日闹了一场,陛下和皇后娘娘只怕也乏了,还是先回寝宫稍作歇息,臣妾留在此处,替陛下和娘娘看顾着就是了。
待九殿下无恙后,自然命人禀告陛下和娘娘。”
“贵妃宅心仁厚,如此关怀九弟,陛下也该放心了。”
皇后素来心机深沉,这点顾柔嘉早就见识过了,听了顾贵妃这话,立时顺坡下了,笑得十分平静,“陛下,既然贵妃一片赤诚之心,臣妾便陪陛下先行回去歇息,等着贵妃的消息可好?”
皇帝不置可否的哼了哼,目光不自觉的往顾柔嘉身上一瞥,见她小脸微微发白,更觉得柔弱非常,皇帝只当她是被吓到了,心中很是怜惜,恨不能将她一起带走。
但到底不敢当着人前说出,只好点头称是,先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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