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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言便又看着她笑——自然不会告诉她那弓是他六岁时用的。
她九岁才能用,可见力气也十分平常。
也只是想让她开心罢了。
雁卿倒是又想起来,自己收了谢景言的兔子又用着人家的弓,不还礼十分的不像话。
就仰头问,“三哥哥喜欢什么?”
谢景言便笑道,“你这就把我问住了——我喜欢的东西十分多,一时还真数不出来。”
雁卿就想了想,说,“那,快要入夏了……我给三哥哥做把扇子吧。”
——她记得去年在白上人处见过一把扇子,和坊间常用的蒲扇、团扇很不一样。
扇骨如伞可叠可开。
收起来时就只有一方镇纸那么大,很便于随身携带。
且并无什么机巧的关节,她虽只见过一回,却也觉得是容易做出来的。
谢景言:……带着扇子出门总觉得很脂粉很纨绔啊。
可又不想败了她的兴致,便笑道,“你平日里又要读书,又要习射,还有空闲做扇子吗?”
雁卿就说,“空闲总是有的啊……东拼西凑的做一做,很快就做完了——也省得嬷嬷总怪我不爱女红~”
那尾音婉转又荡漾,谢景言忍俊不禁,道,“既如此,那就烦劳你了。”
此刻楼蘩也已和谢怀逸说明了缘由——毕竟将他的妻儿都牵扯进来了,难免就要交代些许内情。
谢怀逸也只要杜夫人和谢景言平安无事,对楼家的事并不感兴趣。
只是明白赵文渊铁了心要管,才略提点道,“人言可畏,不要喧宾夺主。”
赵文渊无语,“明白——上兵伐谋,功在事外。”
谢怀逸见他心里很明白,便不替人操心。
淡定的起身告辞。
虽在人前,谢怀逸还是自然而然的就流露出对杜夫人的亲近来。
杜夫人起身时,他随手去扶,又抖开披风亲自给她系上。
旁人看了无不诧异的,他们做来只是寻常。
出门时杜夫人悄悄拉了他的手腕,她生得娇小柔弱,站在谢怀逸身旁便如菟丝子攀附着青松。
虽在人前显得有些过于亲昵了,可又并不突兀——大约因谢怀逸过于耀眼了,倒少有人注意到她。
谢怀逸抬手轻拍她的手背,用披风遮了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也并不刻意去看她。
可杜夫人拉着他时,他目光不经意就柔和起来。
先前屋里侍女们还难免觉得他是天上之人,不可亲近。
这会儿看着他却只觉得春风化雨,和煦温暖。
早就有人点评,说长安双璧固然良材美质,可惜都白璧微瑕。
元世子体弱,怕不能享尽天年——果然元世子未及三十而夭亡;谢公子深情,怕要受姻亲之累——果然谢公子就为了娶杜夫人,几乎和父兄闹翻。
当年杜夫人也因此饱受非议,至今出门应酬也还有贵妇人要给她脸色看。
不过说到底她也并无什么错处。
只是她寒门出身又无过人的姿色才华,偏偏谢怀逸就是认定了她,排除万难也要娶她——令那些自认为美貌多才的世家贵女们十分的面上无光罢了。
如今已是谢怀逸的元配发妻,丈夫前途光明,儿子也显露出过人的资质来。
至少在谢家,是无人敢再当面轻视她了。
雁卿自然也听李太夫人分说过——谢家二叔视二婶如珍宝,可此刻亲眼所见,也还是觉得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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