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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
林慧冲过去想拉女儿,却被城管抓住了胳膊。
橡胶手套勒得她生疼,三轮车在拉扯中翻倒,油条滚进路边的阴沟,被浑浊的污水泡得发胀,像些丑陋的黄虫子。
张小莫还在往煤炉里踢着石块,火星子溅在她的校服上,烫出一个个小黑点,她却像没感觉到似的,眼睛红得像只受伤的小兽。
“逞英雄?你是不是书白读了!”
回家的路上,林慧终于爆发了。
她一把揪住张小莫的耳朵,力道大得让女儿疼得直咧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阴沟里的油条还在漂浮,被路过的自行车碾成了泥,像林慧此刻的心,碎得捡不起来。
筒子楼的煤炉在那天傍晚显得格外冷清。
林慧把剩下的面团扔进垃圾桶,动作狠得像在发泄什么。
张建国蹲在地上,用铁丝修补被撞坏的三轮车,火星子溅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不停地捶着车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在捶打自己的胸口。
“我不是故意的。”
张小莫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绞着衣角,“我只是想让你跑。”
林慧突然转过身,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跑?往哪跑?”
她指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这满城都是眼睛,我们能跑到哪里去?”
母亲的声音里带着绝望,像根针,刺破了张小莫心里那点可怜的英雄主义。
晚饭是清水煮面条,没有油花,只有几根蔫头耷脑的青菜。
张小莫小口地扒着饭,耳朵还在隐隐作痛,那是母亲愤怒的印记。
林慧突然把自己的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吃我的,我不饿。”
她的筷子在碗里搅动着,面条缠在筷子上,像解不开的结。
夜里,张小莫被冻醒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铁皮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道惨白的光。
她看见母亲坐在床边,正往她被烫伤的校服上抹牙膏,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林慧的眼泪滴在衣服上,晕开了片深色的痕,嘴里念念有词:“妈不该打你,妈没本事……”
第二天,林慧换了个地方摆摊,在离学校两条街的菜市场后门。
她把三轮车刷成了灰色,像块不起眼的石头,还特意戴了顶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张小莫路过时,假装不认识,背着书包径直往前走,却在街角的镜子里看见母亲望着她的背影,眼神像根细细的线,缠得她心口发疼。
有次放学,张小莫看见几个同学围着林慧的摊点。
“这油条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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