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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原野的热闹人声传来的方向,雪凝踏入了一个从所未见的盛大春耕场景中。
一望无际的凯特蒂姆海岬大平原,带着北境特有的料峭寒意和未褪的春雪,绵延在红琉璃般的日光下,每一寸地貌都展示着刀削斧刃般坚硬肃穆的弧度。
一整个村庄的农人都聚集在了田野上,携带着雪凝叫不出名字的奇形农具。
强壮的男人们穿着棕灰色的绒束腰衣,像一股股干劲十足的激流,挥舞手中巨大的锤状农具,“砰——!”
地一下,将坚硬的土地砸成碎裂的冰渣;“唷——!”
地一吼,巨锤的侧沿伸出巨型犁爪,闷雷似地隆隆涌过,将田野翻犁成松软的湿土。
那些庞大的农具每动一下,雪凝都感觉到魔法能量的激荡,简直像一个师的雷神挥舞着雷神之锤在种地……这一定是魔法铸造的农具,和地球上的现代化农业机械截然不同,虽然需要人工驱动,力量却似乎比坦克还强。
随着“砰——!
唷——!
砰——!
唷——”
有节奏的春耕之音,原野荒寒锐硬的外壳水波般地柔化开来,露出下面黑色的沃土。
女人们挥动一种精致的小型农具,跟在男人们组成的汹涌激流后面,像涓涓奔淌的溪水,将犁过的土壤进一步研碎,匀开成更加细腻的颗粒。
孩子们则欢笑着捧起一个个大海螺壳,跟在大人们后面,往细耕过的一行行沟罅里播洒银色的种子。
“今年的风太寒。”
田野畔,一个头戴阔边毡帽的老农夫仰起布满皱纹的额头,眯眼瞧看低挂在天宇的云块。
从平原尽头的北极海吹来的风让那些云不得安生,把它们撕成各种各样的形状,有的像雾凇,有的像泼溅的牛奶,有的干脆吹散成了细末。
“这样寒下去,除非有歌吟法师到场,雪麦根本发不了芽啊。”
“歌吟法师今年突然成了抢手货。”
老农夫的旁边,一个酒馆老板模样的中年男子竖起大衣领子,吸着烟斗,“据说今年全北境的农庄,都是不见歌吟法师不开耕,好在我们正好有一个。”
他一边说,一边吐出一个烟圈,和老农夫同时往田野正前方的人头攒动处望去。
那里有一群人在敲敲打打,临时搭起了个酷似简易舞台的木头高台。
雪凝站在距人圈十步远的地方,也在朝那边望。
只见木台前,唐纳抱着阿克米,旁边的一个农妇正把一件厚厚的翻毛罩袍套在阿克米身上,又给他围上一条嫩绿的围巾。
老农夫皱起眉头:“唐纳跟我提过,叫小菲来?我在凯特蒂姆种了一辈子雪麦,可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小的歌吟法师,还是一个人。”
酒馆老板弹一弹烟斗:“我拍胸脯跟你保证,这小家伙行!
他一个人抵一个吟唱班!”
老农夫摇摇头:“胡闹!
自古也没有一个人的吟唱班。
就算在‘千年战争’之前,绿色的魔法还没不受待见的时候,要跟北极海的寒流对抗,催开我们吉尔这么大的冻土麦地,也要凑足‘圣圈’的人数,就是8个歌吟法师,少一个都不成!
如今这年代,绿色的魔法无人问津,草啊树啊都快成了精,就凭那些走江湖的游方术士的斤两,要是没个24人的班底坐镇,还敢号称歌吟法师?”
酒馆老板哈哈大笑,拍拍老农夫的肩头:“弗朗科老伙计,三天前,我的看法跟你一样,可是那小子跑到我的店里来,当着整栋楼的客人的面,掏出一颗橡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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