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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锁链,他的身上没有衣服,苍白的皮肤在月光下比冰雪更耀眼,头发却是比乌檀木还深的黑色——这也是雪凝在远处没看出树桩上有人的原因,这个人的肤色和发色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了。
雪凝的心咚咚直跳。
他是活人,还是死人?以常识来说,在这样的天寒地冻中没有衣服御寒,就算坐上十分钟也会死掉的,可是这个人的样子却像是活生生的。
只见他裸露的肌肤上并无一寸霜痕,微垂着头,长而微卷的发梢被风吹散在宽阔的肩背,犹如洁白宣纸上晕开的水墨。
这是什么人?即使撇开冻雪森林和焦土空地怪异的背景,如此严酷的层层枷锁,也足够触目悚然。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被这样的阵仗禁锢在这里呢?
仿佛感到雪凝的注视,那个人抬起头来,目光和她在空中相遇。
雪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模样……美极了。
雪凝的妈妈是画家,她打小跟着妈妈参观过世界各地无数的顶尖画作,可是即便在极尽工笔的世界名画里,雪凝也从未见过这样英俊、这样威赫的人物,简直到了人间不觅的地步。
然而与他的容貌形成剧烈冲突的是,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恐惧的不对劲感觉,亦在他抬头的一刻百倍地加强了。
“你好,阿德敏。”
这个人轻轻启唇,嘴角牵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圆舞曲般优雅的嗓音犹如音符的冷雨,敲打着千锁万链上的冰晶,“我终于……见到你了。”
他的眼睛幽黑极了,从那双迷人的眸子里射出的目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炽热,直到雪凝感到双目被灼痛,才意识到:这个人的眼窝里根本没有眼睛!
应该是眼球的地方,全是熊熊的黑色火焰……
“啊——”
雪凝尖叫着醒了过来。
.
原来只是一个梦……
雪凝在扑面的细雨中瑟瑟发抖。
木廊外,妈妈的画笔掉在了地上,脚步声……藕缎旗袍窸窣走来……“雪凝,你什么地方不舒服?”
妈妈的声音像是透过一层玻璃从时空尽头传来。
“眼睛疼……”
自从做过那惊魂一梦后,雪凝的眼睛不停流泪,疼了一个星期。
医生说眼睛是被烫伤的,给开了两种眼药水。
雪凝滴了一星期眼药水,眼睛终于不再疼,双眼视力却从1.5下降到了0.5。
——仅仅因为一个梦,她从此成了一个戴眼镜的姑娘。
这令雪凝即便多年以后,依然难以忘却那个梦的历历细节。
.
难以忘却,更难以索解。
梦境里的火,怎么会真的烫伤眼睛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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