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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玉絜看不到他神色几何,只闻他道,“阿母容我些时日,我会处理好我们夫妻间的事。”
“她做出这等事,何止涉及你二人,发了休书一刀两断便罢!”
杜氏瞧儿子这会还护着妇人,扬起的巴掌便恨铁不成钢地直接落在他脸上。
于是药洒得更多了,蔓延在托盘中。
“阿母!”
崔慎没有其他话,只又唤了她一声,亦是身心俱疲,吐话费神,只剩一双黯淡的眸子求着母亲给他一点时间。
他看了杜氏半晌,伸手给她顺气,被妇人含泪挥掉。
杜氏掩面离开,崔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韦玉絜身上。
他有一个瞬间,生出掐死她的念头。
韦玉絜没有精神看他,完全一副任凭处置的姿态,须臾兀自合了眼。
崔慎压着气息,吩咐奴仆再熬一盏药,方才开口与她说话。
他说,“诸事皆随你意,纳妾也成,反正多副碗筷多辟两间院落的事,崔氏养的起。
但是想和离,七年前不可能,七年后亦如是。”
“何必呢?”
韦玉絜缓缓睁开眼,盯着帐顶,“妾真的很努力试着爱你,为此甚至自个提议外出游玩,想着能否增进感情。
可是……洛阳去而又返,不为旁的,实在是心中别扭。
妾对你实难生爱。”
“不爱一个人,罪不至死吧?”
她的眸光移过来,摧心剖肝问他。
男人的脸色比她还白,明明是居高临下的位置,却是溃不成军。
他撑着笑,“当然罪不至死,可是我等得太久,费了太多情绪和时日。
等我厌了吧,哪日我厌了就如你意放掉你。”
崔慎转身离去,日光下孤影萧瑟狭长。
唇齿也能杀人,这一日他们言不由衷的话各自将爱人杀死。
*
很长一段时日,韦玉絜在院子中养病,不曾踏出过院落。
她不知道崔慎是如何劝解说服杜氏的,大抵是扯了两族世交的情谊,总之这日之后,杜氏也未曾苛责刁难过她,也没有传她给她摆架子立规矩。
府中一切未变,仿若一切又都变了。
后院当家的还是韦玉絜,但是崔慎再也不来了。
九月时光抛,转眼已经十月深秋里。
韦玉絜下红止住,但是左臂旧疾发作得厉害,杜氏不会阻她寻大夫,崔慎更不可能拦她。
崔氏没有这等磋磨人的事,有的是爱恨分明。
崔慎的独居院落葳蕤轩与她的院子一池之隔,她习武在身耳力胜过常人。
在院里荡秋千的时候,隐约听到两回母子俩的争吵。
说是争吵,其实都是杜氏一个人的声音。
杜氏带着哭腔问儿子,“你到底何时休了那铁石心肠的妇人?她父亲伤好了,族中事也平了,伤不到他们什么,你也清清院子,往前走吧!”
第二回又退步乞求,“你愿意养着她供着她把她当图画塑像寄托情思都随你,但你不能让自个无后,她给你人了啊,你的枕头畔添添人,成吗?但凡我与你阿翁还有旁的子嗣,今日我也不至于将全部心思投你身上,你要我来日怎么见你崔氏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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