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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情况复杂,何豫也不知该从何讲起,他担忧地问,“秦医生,这个会导致——”
“不会,他不畏惧已知的离别。”
秦绍解释道:“跟以前的经历有关,他始终认为一段感情走向分离是必然,也知道分离会带来痛苦,但只要控制在承受范围之内,他就有能力自己消化。
他更惧怕的是未知,未知的离别。”
何豫怔怔地听着。
“我举个例子,”
秦绍接着说,“一个士兵,刀刃划破他的皮肤,他知道会痛、会流血,但也知道血流完了就会结疤,疤掉了长出新肉就好了。”
“可如果是悬在头上的剑,他不知道剑什么时候会掉下来,也不知道掉下来会砍在哪里,怎么救治,因此感到害怕。”
“上次住院我跟他聊过一次,他失眠也是因为这个。
原本的生活被打乱,打乱他生活的这个人是不可控因素,他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境遇,担心局面失控给自己带来无法承受的痛苦,所以恐惧、焦虑,最后失眠。”
“你是说,”
何豫一边思考一边说,“他们分开,小初反而会好起来?”
“他自己会这么想,甚至庆幸,一切都按照他的预想进行,对方离开得越早,他自愈所花的时间就越少,然后生活重新回到原轨。
这算是他的一套自我保护机制,习惯用自己熟知的流程将伤害降到最低,但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
“这段时间过去,他很快会好起来,但一次又一次的分离再自愈只会让他的伤疤越结越厚,更加抵触亲密关系,往后再有人想靠近,要挑起的就远远不止一层皮肉了。
他刚刚和我说他没喜欢过人,按照他惯用的思维方式,以后很有可能——”
“他不会再给人靠近他的机会。”
何豫直接接上了后半句。
“这才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秦绍说。
“弗洛伊德,《梦的解析》。”
何豫轻声道。
秦绍点点头,“是,你很清楚。”
未表达的情绪永远不会消亡,它们之前被活埋,有朝一日会以更丑陋的方式爆发出来。
“他恐惧未知,我们也一样,”
秦绍说,“伤口被掩埋有时并不是一件好事。”
“我明白。”
何豫垂下眼,忧心忡忡。
“作为医生,我有义务把病人的情况全部如实告知,但以上都只是我基于以往经验的判断,人的心理问题有很强的个体性,谁也料不到下一步走向。”
何豫沉默着点头,面色凝重。
“你不要过于担心,”
秦绍出言宽慰道,“纪何初很聪明,也有很强的自我干预能力,十年前他只用了一年时间就克服心理障碍重回正常生活,现在都是研究生了,只要你监督他及时做好干预、配合治疗,不会有太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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