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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医生叹气,为难摁着太阳穴:
“你们家属天天陪着,难道都没察觉到病人最近行为异常吗?”
“行为异常?”
明允慢慢瞪大眼睛,那些李薇荣频繁地咳嗽喘气,被抓包时逃避的眼神,她恍然大悟。
呼吸不自觉凝起来,胸膛不敢起伏:“是严重的病症吗?”
“特发性肺纤维化,合并侵袭性曲霉菌感染。”
医生翻看了一下手中病人简历,叹了口气:
“是项大工程啊,叫你家长赶紧准备钱吧,病人恶化很严重了,现在得先维持呼吸。”
老天泼下一盆凉水,冷得明允战栗,她眼睫轻颤,僵硬愣在原地。
“那医生,”
趁对方临走前,明允抓住对方的衣袖,“请问一共下来,估计得花多少钱?”
“保守八十万。”
明允脚被焊在原地。
周遭的声音隔着一层布,过滤出她的世界之外,明允站在原地,仿佛一个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而且这钱得赶快缴纳,前面抢救阶段会用到高级抗生素,后面还涉及近两年的根本性治疗,病人需要使用靶向药。”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楼梯口的,医生嘴里一笔笔费用,恍然间成为压倒明允的大山。
陈浩靠不住的。
少女脸隐在暗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在昏暗的楼梯口坐着,表情麻木,脑海不断盘算自己身上所有的积蓄。
加上奖学金和假期兼职的费用,拢共也只有一万五千块钱。
这怎么够……
女孩双手无力垂下,思维像脱轨的火车,在看不到未来的恐慌中打转。
她准备起身,小灵通上突然跳出陈闽乐的名字。
明允垂眸盯着,所有动作慢了一拍。
昨晚一切来得慌乱,实在是没有办法,当时的她要跟着救护车,只好把陈闽乐托付给了隔壁邻居家。
她伸手摁下接听键,刚到耳边,听到对面兴奋叫了声姐姐:
“姐姐,你终于接了,妈妈好吗?”
小男孩声音太软,蹭得心底某个地方压了千斤重。
明允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身体中某些支撑着的东西就这样轰然倒塌下来。
她哽了一下,鼻尖已经开始泛红。
“没事,你妈妈只是感冒了。”
“嗷嗷,那妈妈得打针。”
小男孩显然对姐姐的话深信不疑,听筒里传来笨拙地衣服摩擦声,明允轻轻吸了吸鼻子:
“乐乐,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
听筒那边奶声奶气地抱怨:
“担心妈妈姐姐,我回去给你们,热早点。”
他这一句话突然拧开了明允的情绪按钮,喉咙被死死遏住,明允狼狈仓皇地仰着头,成串的泪水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滑过脸颊,掉进脖子里。
冬日冷,她口中呼出的热气消散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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