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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飞卿立时很是滋味了。
有滋有味想道,无论是谢郁又或者张郁王郁,只怕连做梦也见不到段须眉脸红的样子,好得很。
段须眉咬牙道:“你莫要……你何时……”
他这两句话同样没头没尾,但奇异的是他与卫飞卿似乎总能听懂对方言中未竟之意。
卫飞卿沉默片刻,笑意微敛悠悠道:“自桓阳一路同行,心下便隐隐有些怀疑,你在上方洞穴中去而复返,露出真容,我这才能确信。”
顿了顿他复又笑道,“毕竟长得好看的人,总是令人印象深刻。”
他三番两次出言调笑,但段须眉脸红毕竟只是一瞬间。
见他恢复常态,卫飞卿难免有些失望,问道:“你呢?你何时知是我?”
段须眉道:“从煜华口中得知你乃贺家之人,我却明知你不是贺修筠之时便知。”
这倒比他以为是自己叫破自己姓名才令他知晓要更早。
卫飞卿板着脸道:“你既认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却一路由着煜华与卫雪卿反复折磨我,甚至放任我至绝境之中,你这人当真好没良心。”
段须眉淡淡道:“你既未死,还说这些做什么。”
卫飞卿啐道:“我比死还难受十倍。”
段须眉冷冷看他一眼:“我昔年欠你一命,如今还给你,也算了结一桩心愿。
至于将你伺候得舒舒服服无病无灾,这上方百来十人上赶着要做,你大可上去找他们。”
卫飞卿闻言狠狠剜他两眼,气哼哼不再开腔。
不想段须眉却主动问道:“你方才为了他们费尽心思,怎的眼下似乎半点不担心了?”
卫飞卿那点怒气原就似假非真,闻言立时收敛了去,口中淡淡道:“你亦会说我已费‘尽’了心思,连性命也险些折在那处。
此时局面已非我能控,担心又有何用?与其挂心旁人,不如思虑你我稍后又该如何脱困。”
段须眉嘲道:“看来你的有情有义,也不过在众人面前表演一二。”
“难道不该如此?”
卫飞卿不惊不怒,反倒有些莫名看他一眼,“梅师傅带领众人为救我性命而来,他们愿为我舍生,我自当忘死相报,我适才也确实那样做了。
只是他们救不了我,我绝不会怪他们,此刻我已无能为力,难道反要因此怪罪自己?”
段须眉听得一愣,半晌忽然冷冰冰问道:“你当年为何救我?”
这问题他当年便问过,卫飞卿也回答了,但他并未对那答案满意过。
当时他们都很小,但该懂得的都已懂得了,至少段须眉就懂得,卫飞卿绝不是一股热血涌上头就喜欢做傻事的人。
卫飞卿笑了笑:“现在问这个还有何意义?你只要知道,你性命的酬劳在当时便已付清了。
这次你救我,反倒我是又欠了你一命。”
贺夫人的过去,对旁人或许只是谈资,他甚至不知这对他父亲贺春秋意味着什么,但对他自己是何等意义,他却再清楚不过。
“那你呢?”
他忽然又反问道,“谢郁这么快赶来大明山,你就不担心他已将十二生肖尽数杀光?”
段须眉淡淡道:“一群阴沟里的臭老鼠,若当真那般好杀,谢郁又何必急着赶来杀我?”
挑了挑眉,卫飞卿将自东方家事故以来的每件事都在心里过一遍,半晌摇了摇头:“你想要为你义父和昔日关雎复仇,你却又自己放弃了。
谢郁想要再次剿灭关雎为登楼正名,如你所言不虚,他暂时也难以达成了。
至于长生殿,谁知卫雪卿心里在想些甚?他想要的宝藏当真就是登楼与清心小筑大批高手的性命?我只当他要将你一起坑杀了呢,他怎的又将这唯一的逃生出口告知了你?”
段须眉带他撞穿地底之时他已明白这必是卫雪卿出言相告,但他却想不明白他这样做的理由——段须眉复回到洞穴之时,卫飞卿当真以为他是存了与众人同归于尽的心思,而这一切都在卫雪卿算计之中。
段须眉只道:“你又知我的目的无法达成了?”
无论怎么看,地穴中一干人都是必死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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