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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冥。
封禅。
傅八音。
关雎。
牧野族。
枉死城。
长生殿。
登楼。
九重天宫。
二十年前的那一场阴谋,竟比卫飞卿想象之中更加复杂,牵连更加广阔,贺兰雪口中更出现了令他此前想也未曾想过的甚少与中原武林联系在一处的关外牧野族与北楚枉死城。
但他此刻却没有心情想这些,想这些他以往虽擅长来理清楚之事。
他这时候只觉难受至极。
他从前明明是个万事万物不萦于怀之人。
他不知从何时开始,心里头便充斥着一股郁气,让他想破口大骂,想挥刀断愁。
他想骂这个黑白颠倒的世界,想打这些不辨是非的人。
为什么这些连做人的道理都捋不清的人却自以为能够代替整个天下行使公义?
为什么他们明明做了那么多错事,却还能堂而皇之的享受世人追捧?
为什么明知自己做的事根本是狗屁,却还要为了那个狗屁去牺牲、去伤害其他人?
将所有的力气紧紧捏成了拳头,卫飞卿喃喃道:“人怎么会永远都对呢?是人就会做错事,没有人要求谁就一定要做到最好,做到完美无缺。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些明明就立在比其他人更高处的人,做错事却连承认错误的勇气也没有?为什么做错了事却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为什么不肯跟别人道歉?……为什么!”
他猛地一拳呼向贺兰雪下巴。
贺兰雪闭目任他施为。
但那一拳终究只是轻轻从她姣好的下巴上拂过。
不是卫飞卿不忍落手,而是他已尽了此时此刻最大的力气,他只有这样的力气。
蜉蝣撼树。
那些死于阴谋、死于诡计、死于冤屈、死于旁人翻雨覆云的人是不是就像他此刻这样的无奈与无力?
“我也很可悲,很可笑……”
卫飞卿闭目,一时竟无法控制眼泪落下来,“我性命为你所救,我却要用你分给我力气来揍你。”
他很少流眼泪,是因为他很少有觉得自己软弱、无力的时候。
他的那一拳,不知是为了谁。
不知是为了生得轰烈却死得凄惨的段芳踪,是为了曾经就像他此刻这样充满愤懑不解却连复仇也不知该找谁的段须眉,还是为了像个傻瓜一样的他自己。
为何要自以为是站在比别人更高的地方肆意摆弄别人的人生呢?
为何……做这一切之前就不问问自己这对是不对,问问别人愿是不愿。
为何这世间的真理与强大,竟是由一桩又一桩的谬论叠加而成?
卫飞卿痛恨地咬紧牙关。
“你不可笑。”
贺兰雪涩声道,“你也不必……对我感到对不起,我说过这都是我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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