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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蚀了数百年,此时四面棺壁已是千疮百孔,遍体裂痕,犹如一具腐朽了千年的悬棺,裸露在狂风暴雨中,随时都会被激流冲得粉身碎骨。
这时山外正是白昼,我们在峭壁间惊魂稍定,摸了摸腿脚脑袋还都在原位,皆是暗自庆幸,但脑中仍是七荤八素的一团混乱,只剩赶紧脱身离开此地这一个念头,慌慌忙忙间爬到倾斜的岩壁顶端向周围一望,只见头顶天悬一线,两道千仞峭壁间乱云缥缈,“棺材山”
犹如悬棺横空,底下的江河汹涌奔流,水势澎湃惊人。
我趴在棺壁顶端,回身向棺材山内一看,被颠摇散了的思绪才终于重新聚集,此刻建在盘古脉尸形山上的地仙村,早已经是房倒屋蹋,盘古脉也已破裂崩溃,积在山体前端的血水尚未被大水冲尽,由于山体倾斜,“棺材山”
前端顶在峡谷对面的绝壁之上,后端却仍悬在地下水脉喷涌出的瀑布洞口里,乌黑浑浊的水流,把地下墓穴里的无数尸体冲上水面推向峭壁。
那些殉葬者的尸体,被古墓外的山风一触,立刻在身上生出一层黑斑,我惊呼一声不好,地仙村里的死人要尸变化为“黑凶”
了!
孙九爷也叫苦不迭:“这些不是僵尸,僵尸一不能听鸡鸣,二不可能在白天尸变,更不可能没有棺椁,这些都是随封师古炼化成的尸仙!”
在民间传说中,古僵化凶为祟,可以扑人吸髓,无论是飞僵、行僵,一到了鸡鸣天亮之时,便即倒如枯木,而且僵尸必然是在棺椁中才会尸变,地仙墓棂星殿里的死者除了封师古以外,都没有棺椁装敛,如此之多的尸体突然在山中生出黑斑,显得极为反常,所以孙九爷才认定它们都是炼出形骸的尸仙。
此前众人还道古墓里只有封师古一具尸仙,不料竟有如此之多,亲眼目睹天兆之中的“大劫”
已经出现,我们这伙人算是再也没有回天之术了。
孙九爷道:“尸仙还未现出全形,咱们应该到近处去看看它们究竟是什么东西,哪怕是豁出性命……也得把它们全部毁掉。”
胖子身在高处,全身胆气便先去了七份,忙说:“不是胖爷不仗义,那些死倒儿水火不侵,咱拿它们能有什么办法?还是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算了,老胡咱们赶紧撤。”
我看看四周,立刻打定了主意,对众人说:“这座山随时都会崩溃瓦解,棺材山后端陷在瀑布激流里,要想离开也只有从棺首攀着峭壁才是一条生路。”
说罢就当先沿着石壁向棺首而行,shirley杨等人互相招呼一声,也都在我身后跟了上来。
瀑布冲击之下,那“棺材山”
遍体震动,山体中后部的一切土石建筑,正逐渐被水流冲进峡谷,落入急流中的东西,不论是大是小,顷刻间就没了踪影,“棺材山”
的后半截山体仅剩下一个躯壳,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彻底崩塌散落,走在其中,好似身临倒倾的天河之上,绝险无比。
堪堪行到棺材山抵在峭壁上的“棺首”
处,山体的分崩离析也在不断加剧,那声势真可谓是石破天惊、日月变色,我看孙九爷还想从攀下去查看那些生满黑斑的尸体,急忙拽住他,“棺材山”
在顷刻间就会彻底崩塌落入大江,“地仙村”
里的东西不管是死是活,都会被江水卷走,看来用不着咱们再废周折,封师古的神机妙算转瞬就要成空,幸亏咱们没有完相信天启中的预兆,现在还不逃命脱身,更待何时?
孙九爷却不放心,毫不挂念自身安危,执意要亲自下去看个究竟,我本有心不再管他,但有许多事情还要着落在此人身上,便让shirley杨带着幺妹儿当先攀上凿在峭壁间的鸟道,随后我和胖子将强行拖住孙九爷便走。
在峭壁上攀出十几米,渐行渐高,料来“棺材山”
也该坠入大江了,但都觉事有蹊跷,不象是可以如此了结,又觉峡谷中云雾有异,忍不住回头下望,不望则可,这一望险些惊得魂魄出窍。
只见我们身下的峭壁上,竟然爬满了从地仙村古墓里遇水浮出的死尸,密密麻麻的不计其数,那些给地仙封师古陪葬的死者,一个个全身生满了霉变的尸毛,此时峡谷底部黑雾弥漫,“棺材山”
中残存的废墟在迷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片从洪水中浮出的“鬼域魔窟”
,那情形简直就象是“酆都城门一时开,放出十万恶鬼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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