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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的,来茴在机场送走了往后定居海外的许诺,真到离别的时候,其实是没多少话可说的,大概是因为都知道往后不再有机会见面了,说得再多也是白说,经年后忘了,岂不是白费了力气,但伤感仍是避免不了的,因而还是说了些“珍重,好好保重,以后要幸福”
云云的话,除此,来茴是再找不出可说的了。
许诺走后,她在机场吃了份价格堪比普通西餐厅上等牛排的炒饭,再买了本杂志,便坐在麦当劳打时间——再过一小时,还要为徐亚送行。
相较许诺的意气风,徐亚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都是湿冷的气息,来茴站得同他有点儿距离,却仍是感到从脚底板窜上一股冷意,她低头不看他瘦得有了型的脸,庆幸他出门时还记得刮了胡子,没引来人围观——怕他自己也不愿意走得如狼狈逃亡一般。
“真的要离开么?辛苦找来的工作也不干了?”
来茴明知故问,算是在找话说。
“按照正常人的思路,我应该在他们的婚宴上喝个醉,起床后把一切都忘了,然后迎接新的一天?”
徐亚自嘲道。
“那倒不是,唉——反正我也要走了,你不在这儿,我倒是少了个记挂的。”
来茴想说几句俏皮话,可搜肠刮肚,平日里从旁听来,书上看来的风趣话楞是找不着一句,只得老老实实地伤感道:“回去也好,看这城市乱得,人活得辛苦,回去找个真正能陪你过上一生的人!”
“我说,要不你也别走了,咱俩被人选剩的凑合一下?”
徐亚风趣道。
来茴白了他一眼,推着他走到安检处,骂道:“走你的吧!”
“还真傲啊,被嫌弃的还嫌弃别人!”
徐亚说完,冲她挥挥手,笑道:“回去吧,到了卡塞尔给我!
如果你不是穷得很的话,打电话给我也是会接的——当然,那是我新女朋友不在的情况下。”
徐亚转身往里走,寻他的新女朋友去了,来茴从后面看到他的抬起了手,似乎往脸上抹了几下子,抹的也许是眼泪。
她知道,经过这样的事后,徐亚再不是从前憨厚的徐亚,兴许,他变得风趣了,变得受女孩子欢迎了,可他却没了真心实意。
可,谁又管得着谁呢?
她能管住自己,就非常不错了。
想虽这样想,但她能管住自己把该忘的都忘了么?比如说那个人。
走出机场,外面阳光大好,排队等候的计程车周身闪着水银般的光,她走近一辆,拉开了车门,转瞬又关上,尔后跟司机抱歉道:“对不住,我不走了!”
她复走回机场,进了自动门里,有句话好像是这样说的——
爱,从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
那晚,周于谦送来茴回家后,虽然心伤,倒是没怎么怒——他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然而越是这样压抑,使得他的脸色永远都阴沉着,手下的人自是觉得压力倍增。
因此,连日来,在国贸商业中心上班的员工均是神色疲惫不堪,公司高层战战兢兢,面对老板噤若寒蝉,只能约束自己的下属,以防出现任何小失误而遭来责备。
知道事情缘由的林秘书这几日尽量不去老板办公室,他很清楚老板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可以使他暂时松懈,不用以表面的威严来伪装,他想不透老板花了那么多心思,什么女人都能要得到了,怎还会为一个背弃他的女人神伤?他觉得是不值的,但一个谨守下属本份的人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
在门外站了两分钟,他才敲门进去。
周于谦背对着他站在弧形落地窗前,手里的香烟已经快燃尽了,林秘书赶忙将桌上装满了烟头的烟灰缸清空,送到周于谦面前,才说道:“董事长,moIo谢总送来请柬,婚期在月底!”
烟头落到地上,溅起了少许火红的星子,不一会儿便灭掉了,林秘书赶忙从地上捡起烟头,掐灭了才送上请柬。
他料到老板误会了,急急地补充道:“新娘并不是来小姐!”
周于谦猛地侧过脸,怒盯着林秘书,仿佛他是在说笑话取乐他一般,使他受了辱,但仍是劈手夺过林秘书手里的请柬——火红的喜庆颜色,烫金的字,他迫切地翻开,没找着来茴的名字,才问道:“是怎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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