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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家里请人呐,如何有吃水菜不见油腥的道理,平日里也还是多简省的。”
曾嫂子却道:“你呀,就是心好,专与旁人想。
你盘算盘算,咸鸭子是你做的,仰仗的是你的好手艺。
那陈三芳没你,能挣上这钱麽。
依俺的,你倒不如自个儿做了去卖,一枚三个钱,十个不就赶上他们与你的工钱了,何必来忙活这大半晌的得那样点儿。”
沈夫郎听了这话,心头却反感得紧。
他不是傻子,心里头很清明。
这咸鸭子的手艺虽是他的,可若要他单打独斗起来,他是做不来的。
且不说他家里头鸭都没养两只,如何好攒起鸭子来腌,若是收人的来做,又拿得不出钱来去结与人。
就是有鸭子,不愁这些,那拿出去卖却又是一项难事。
他没陈三芳那样肯说,胆子大,扯不出嗓子走街串巷的叫卖,没人买他的账,就是再好的手艺有甚用。
以前没给范家做咸鸭子的时候,他不是没去卖过,要好做,也不会今朝这般了。
三芳教他去帮着做咸鸭子,还一回与他三十个钱,又不要他出去叫卖,他心头已是很满意。
人要是不喊他,那他那点儿手艺在手上放着还不是干放着。
时下,他已觉着十分知足。
这曾嫂子常往他那处去,又不是不晓得家里没有养甚么家禽,眼下却张着嘴巴说出这些话来。
亏她是中午还厚着脸皮在人家里头蹭了顿饭。
沈夫郎瞅了曾嫂子一眼,语气不再像先前那样和气:“你今儿怎了,如何说起这些话来?”
曾嫂子见沈夫郎变了脸色,面上又挂起笑:“瞧你,俺实心实眼儿的为着你考虑,你倒是多心了。”
沈夫郎没径直将人戳穿,只他心头门儿清,说是为着他想,可哪里是设身处地的为他想的,倒是句句都挑拨离间。
他有些恼了这人,先前她自病了,就张口闭口的说是在他们家里头吃了水不对,时下又言这些,实是没个好心眼儿。
“俺先回了,天儿热,家里头还一堆活儿。”
说罢,撇下曾嫂子就去了。
“欸,你这人……”
又去了几日,范家的井差不多要收尾了。
也是运气好,位置选得不差,打出的井,水清不浑,能使。
倘若水浑,犯了忌讳,那这水井便白费折腾了,用不得且还只能给填了。
这日胡大三也过来看井,与范爹并在一处侃了好一晌的话。
在屋里头睡午觉的康和听着了声儿,停了与范景打扇子的动作。
他起身从窗子处往外头瞅了一眼,转回来轻轻拍了一下正躺在凉席上的范景。
道:“我的哥儿,你起身来,也去同胡屠户打个照面呐。”
范景不肯动,他晓得康和是甚么意思,只做不来那般刻意讨好的事情。
康和见着人眼睛都不见睁开,假意睡着了般,他自顾道:“虽上回爹过去探了胡屠子的口风,人没回应,可也没拒,咱便还有张口的机会。”
“他今儿过来,爹自会同他周旋,只要拜手艺的究竟是你,你若表个态,也好教人晓得你是乐意的,并不是家里一头热要你去学。
人要有收徒弟的意思,想着这些也更踏实些。”
“也不教你说旁的,与人端碗茶水去便成,好是不好?”
范景掀开眼皮,看了康和一眼。
康和哄着:“下晌我与你做一盏雪泡豆儿水。
嗯?”
范景没言,到底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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