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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还在下着雨,冬月中旬的天儿,哪怕是在山下头,也能觉出一股森冷气。
四处都湿糟糟的,教人的心绪也像是教雨雾给蒙住了一般。
康和抬手擦了一下从头发上滴下来的雨水,心里很乱,以至于他不知该做什麽,也不知该往哪里去。
或许,他当真不该眼下便张口说出自己的心声,若是不言,许他们还能维持着往日的和谐。
如今话说得明白了,便再是无法装聋作哑。
此时在屋中的范景,凝重着一张脸。
他尚且还未从康和方才的一席话中醒过神来。
感情,原本是件黏黏糊糊的事,依范景简单的脾性,话没说清楚,他许是一辈子也不会去想个所以然来。
便似先前相亲的秦家小子,分明是对范景有那意思,可人羞赧,从未明明白白的同范景说过甚么中意不中意的话。
以至于范景从始至终,也不过把人当做是打过照面的人而已。
时下,康和把话说得这样明白,他再是不明白的人也都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便是晓得了康和的意思,他一时也不晓得当该如何。
平素里旁人都少有与他说话,更何况是个男子与他说些这样的话。
什麽要和他在一起,喜欢他这样的话,上回听着还是孙大生那张臭嘴里吐出来的。
两人虽也都说了些同样的话,可范景晓得自己的心境是大不相同的。
孙大生那厮说的话下流不怀好意,教人听着嫌恶。
可康和……半晌,范景回乎过来,耳尖后知后觉的有些红。
范景觉得自己的反应很怪,心里也格外的乱,好似是好好的一汪死水,忽得教人掷了一块大石进去一般。
他说不上来这些情绪是为什麽。
遇着不想再提亦是解决不来的事儿,他心中乱,烦恼的厉害了,便把鞋一蹬,将人给躺去床上。
往时他闭着眼便能睡着,一觉醒来也就都好了。
可此番,任凭他如何空置脑子,也都不成,愈躺反倒是心中愈为烦乱。
“咋样咧,还不欢喜着?”
陈氏在灶屋里升了火,预备弄饭吃,瞅见康和一个人站在屋檐下头,望着院儿里也不晓得在出甚么神,起身去喊他。
“没事了。”
康和道了一句,他有些僵化了似的道:
“我来烧菜罢,家里有些甚菜食?”
“家里今儿没甚好菜,一会儿俺上地里去摘一把冬葵菜家来做汤吃,切一块儿熏肉来炖萝卜可使得?”
陈氏乐得康和问他弄什麽饭菜吃,寻常人家都是女子哥儿在灶上打转,男子多是翘着脚在堂屋里头吃酒等饭的,哪个来过问你弄饭的事。
便是那般性子好的,也不过是在灶下帮着烧把火。
往日家里头吃什麽都是陈氏一人做主,这厢康和家来了,陈氏觉得他弄菜好吃,便也问他的意见。
康和点头说好,其实他心思不多在弄饭这上头,不过是想寻着事儿打发自己,也不想教范家人瞧出他和范景有什麽不好。
“娘,阿娘!”
两人将才进灶屋,康和头发还有些湿润,便想着先热点水来冲个澡。
巧丫头却从外头便喊着家来了。
陈氏从灶屋边开的窗子伸了半个脑袋出去:“咋咧?”
“大哥哥跟哥夫家来了麽?”
“回了,屋檐下还放着柴火咧。”
巧儿听说人真回来了,欢喜的跑着进来,看见灶下的康和,嘴甜的喊了人,又道:“吴家大叔从大伯家外头过,说瞧见大哥哥和哥夫一道下山来了。”
“湘秀姐姐说没见过哥夫,爷、奶、大伯都说想瞧瞧哥夫,今儿恰是湘秀姐姐家来,一家子热闹,喊俺们都上大伯家里吃夜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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