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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绿一把将她的嘴捂住,对慕寒时道:“时辰不早了,慕大人请回吧。”
慕寒时优雅地直起腰身,从黑到白切换自由,舒展时似木秀于林,极尽的从容。
他一步步地往外走去,悠闲得像是在自家一般。
他出门之后,沈青绿才松开夏蝉。
夏蝉还处在震惊中,“姑娘,慕大人怎么会半夜来找你?”
“他不希望我和慕世子有瓜葛,特地来叮嘱我的。”
“两家的亲事,自有侯爷侯夫人还有大人和夫人作主,他再是疼爱慕世子,也万没有这么心急的道理,竟然私下来找姑娘,实在是有失礼数规矩,奴婢怎么觉得有点怪……”
别说是夏蝉,就是沈青绿自己也是这种感觉。
“你有所不知,他就是一个十分奇怪的人。”
黑夜中还未走远的慕寒时,将主仆二人的话悉数听去。
他停下脚步,垂眸看着自己,眼底风云突变。
或许他就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
大玄空寺的虚空塔顶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玉敬良,另一个是程英。
酒过两壶,程英终于开口,“今日谢谢你。”
玉敬良知道,这是谢他白天帮着怼了江夫人。
两人以往的相处有些针尖对麦芒,他有些不太习惯,“我也不会是为了你,那江夫人说话难听,我是替我妹妹出气。”
“不管如何,还是谢你说了那些话。”
他挠了挠头,“说实话,我一开始挺看不惯你的。
你这人本事有,就是平日看着阴不阴阳不阳的,说话也让人不舒服。”
“什么叫阴不阴阳不阳?”
程英阴柔的脸上泛着淡淡的酒意,明明应是薄怒之色,眉眼间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玉敬良怕他动手,连连摆手,“这么高的地方,你可别动手,万一谁要是摔下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冷哼一声,说了一句“今日不同你计较”
的话。
天幕一片黑,无星也无月。
那高悬的明灯倒是有所弥补,似月也似星。
夜风凉凉,把酒言谈,最是恣意自在之事。
饶是平日里不太对付的人,在此情境之下也会难得的相安无事。
或许是夜色温柔,玉敬良今晚看他顺眼很多,“我知道你父母在你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你没受过父母的教导,也不是你的错。
我倒是父母健在,可我从小就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
我娘看重大哥,最疼棠儿,棠儿一哭,我娘就心肝肉的宝贝不已,日夜都恨不得守着。
但是我呢?我也是个孩子,我也想她抱着我,对我说那些哄人的话。”
一个营里的同僚,彼此的出身来历大多知道一些,何况他是慕家的亲戚,借由慕霖的口也能知道他的情况。
他猛灌一口酒,似是呢喃,“你怨你娘吗?”
玉敬良也喝了一大口,用袖子将从嘴角流出来的酒擦去,“以前我以为自己是怨的,近几日不知为何,许是阿离被找回,我娘也变了些,我发现我其实不是怨她,我就是想她在意我。”
往常大大咧咧的人,此时竟有些羞赧,幸好酒气掩盖了他的不自然。
程英低下头去,不知在想什么。
他们就这么坐着,直至天幕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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