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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见到自己的亲生母亲变成这副模样,拓跋夙涌起的第一个感觉似乎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他紧张地看了一眼窗外和门口,似乎在担心那里突然涌出可怕的禁卫,又担心是否隔墙有耳。
在这个宫中,他的太子之位越来越不稳当,他不能这样冒险。
尤其,这一次的探访,是皇帝亲口命令他这样做的。
尽管他从心底里同情自己的母亲,却没有足够的能力和勇气去帮助她。
所以,他只是嗫嚅着:“母后,您好好养伤,其他的都不要想了,尤其不要再说那些谋逆的话,若是被人听见,连我都会被拖累……”
李长乐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她没想到在看到自己落入这种惨状之后,他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难道他看不到皇帝是如何迫害她的么?拓跋真就是要让她活着饱受折磨,所以既不让人照料她,也不肯给她召御医,任由她被烧伤的地方一点点溃烂、流脓,这是一种残酷的折磨,而她最宝贝的儿子现在却劝说她好好养伤?荒谬!
“在这种地方怎么养伤,你一定要去找蒋海,传我的懿旨!”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恐惧到了极点的太子打断了。
太子猛然甩开了她的手,脸上表情简直有点气急败坏的:“母后,你就不要再做白日梦了,你以为父皇是什么人,他会任由我们和外界通信吗?我实话告诉你,父皇已经对外宣称你伤得很重,现在蒋家每个人都知道了这件事,但他们没有丝毫动静,这表示他们已经默许了一切的发生,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这是什么意思,蒋家每个人都知道,但他们对此保持沉默,为什么?难道他们不知道一个皇后对于蒋家的重要性吗,他们竟然愚蠢地要舍弃她?不,这不可能,她才不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看着李长乐神情不可置信,太子急躁地在殿内走了两步,像是难以掩饰内心的焦躁不安,但很快他就豁出去一样走到她面前,说出了真心话:“蒋家不再需要你了,蒋海的大女儿马上就会成为我的太子妃,而且蒋家也从家族中选了四个年轻美貌的少女入宫,她们不能立刻取代你成为皇后,但陛下已经给了她们一席之地,其中有一个还被册封为敏妃,父皇很宠爱她。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根本没有必要跟陛下对着干,这对蒋氏家族是很不利的。
虽然这些年他们在朝中风生水起,但还是有很多人在暗地里反对和嫉恨,蒋氏的仇人很多,他们需要陛下的庇护和支持。”
“不,我不信,我绝对不信!”
李长乐双眉竖起,眼中怒火直喷,但同时她也意识到这一切是有可能的,不得不从心底里感到冰寒刺骨。
“母后,你别忘记,由始至终你只是姓李的,蒋家不过是你的外祖,一旦他们有了更亲近的人选,是必然会遗弃你的!”
太子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美梦。
李长乐立刻意识到事情的关键,从前蒋家不遗余力地帮助她,是因为她的外祖母还在世,那位老夫人总是偏袒自己的心爱的外孙女,使得蒋家所有人都将李长乐奉为上宾。
在蒋家暂且还没有可以推出来的人选之时,李长乐就是最好的拉拢皇室的媒介。
然而等他们找到了更适合的人选,或者直白的说等他们有了直系或者旁系的出色少女,他们的心思就会活络起来。
最重要的是,足以影响大局的老国公夫人已经去世,而蒋家这一代的掌权者对她这个皇后只是空余一些表面上的支持。
她怎么这样愚蠢,竟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也许是拓跋真这么多年来的宠爱让她忘记了自己随时处于危机之中,也许是天生的优越感让她以为世界是围绕着自己转动,以至于突然被舍弃了,对于她而言等同于晴天霹雳!
太子见到李长乐脸色煞白,目光呆滞,心里仿佛有些害怕:“母后,我还要回去见父皇……”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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