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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辉来到饭厅,圆桌上已经摆好碗筷,两个汤碗分别装着卤和面,周围的盘子里装着不同的菜码,花花绿绿摆了一桌子。
京州人很喜欢将主食和菜掺在一起吃,例如中午吃的炸酱面,眼下摆的打卤面,包子、馅饼这些带馅儿面食更不用说,吃个鱼头得泡着饼,吃个鸭子得卷着饼,偶尔吃点粗粮来点小窝头,还得费尽心思把底下掏空用来装菜。
余正梁慢吞吞的从里屋的工作室走出来,正八经的手艺人话都不多,耐得住寂寞的人普遍内向,余正梁就是如此,除非聊到自己从事的行业,否则三拳也打不出一句话。
其实他有一肚子问题,可能是太久没和儿子聊天,一时间竟不知从何开口,所以才一直躲在屋子里,不过眼睛却一直望着儿子那屋。
“爸,您坐。”
“嗯,你也坐。”
苏萍看不下去,把筷子递给爷俩,口中说道,“都是自家人,别这么客道,儿子,饿了吧,快吃。”
“谢谢妈。”
余辉等老爸老妈动筷自己才开始搅拌,浓郁的卤子配上劲道的面条,绝对能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在面条进入口中的那一刻,一种熟悉的感觉唤醒他的味蕾,这是家的味道,也是他最想念的味道。
他狼吞虎咽的吃了一碗,又为自己盛了一碗。
余正梁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突然起身离开饭桌回到里屋,等他再次出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瓶茅台。
“来一杯?”
余正梁问道。
“好。”
余辉受宠若惊的点点头。
他认得那瓶酒,是某位领导在穿过父亲制作的中山装后赠送的,已经存了十多年,一直被父亲视为宝贝。
他记得父亲曾经说过,等他接了班就可以打这瓶酒,没想到会在今天拿出来。
苏萍高兴的去拿来两个杯子,父子俩的关系僵了这么多年,今天倒是一个很好的缓和机会。
叮!
杯子碰撞在一起,父子俩谁也没说什么,默默的将酒喝了下去。
余辉正想吃口面压一压,突然听到父亲问道。
“以后有什么打算?”
余正梁假装随口一问,眼中却透着关注。
余辉手中的筷子停下来,他最怕老爸老妈问这个问题,说假话,他心里过意不去,说真话,又担心被骂。
“胖子……江海那里缺人,我准备先去待一阵。”
他想了一下说道。
“然后呢?”
余正梁又问道。
“还没想好,也许一直搞培训,也许开个服装工作室。”
余辉回答道。
苏萍看出儿子为难,于是说道,“老余,别问了,小辉想做什么就让他做什么。”
说完冲着丈夫眨眨眼。
聊什么不好,非得聊这个?
刚从那里出来的人,肯定都很迷茫。
要说余正梁和苏萍结婚这么多年,夫妻俩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只是今晚的余正梁眼神儿不是很好,非但没有别问,反而声调升高的问道,“就这么栽啦?”
余辉浑身一颤,就像挨了一记重拳。
别人这么说,他可以轻描淡写一笑而过,但父亲这么说,却让他的内心很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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