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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凤璋这一病就病了好久,在阎家呆了大半个月,或与阎青和讨论事情,或者就在后花园里陪她们玩耍。
喜梅知道他必定也是见了许多人,但阎家地方大,内外又有别,所以她压根不知道阎青和见了哪些人,更不知道阎青和那天跟沈宁谈吐中所讲的计划是什么,更更不明白,顾凤璋的所图到底是什么。
喜梅平日里在顾家,接触最多的一个人就是沈宁,相处越久,她就越赞叹这个女人的不凡,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通,诗词歌赋无一不擅长,最绝的是,人情世故往外也全部不在话下。
喜梅本来还当做她这种人必定是不善于跟人相处的,可谁知道她教她各种礼仪时,却将京中各家豪门一一道来,谁家跟谁家是亲戚,谁家跟谁家是连襟,谁家跟谁家是面和心不合,谁家和谁家素无交情却总有默契……简直是一本京都名门生存指南。
“你以为我是怎么样活到现在的?八面玲珑我并非不会,只是不屑罢了。
话又说回来,规规矩矩博得众人交口称赞的固然不容易,可若像我这样将所有惊世骇俗的事情做完却还能在社交圈里生存的,却更显本事。”
沈宁轻摇着绢扇,她温婉下来时,每一个小动作都透着无与伦比的贵妇范儿。
这个女人,并非做不了淑女,只是不屑于做淑女。
可是,喜梅看着她,不由得想出了另外一个女人,也就是那天跟沈宁发生争执,顾凤璋名义上的正牌夫人,阮冰。
“我听着有人说过顾夫人跟您一样并成为京城两大才女,但也许我看错了,总觉得您跟她,好像有点不大一样。”
喜梅望着沈宁,犹豫了片刻,却还是用孩子式的好奇口吻问了。
“她?”
沈宁听着却是冷冷一笑,“我只所以最不喜欢人家称我为才女,就是因为有那位在。
哼,好好的一个名头就这么生生的被她坏了,每当人家称我才女,我总觉得像是在骂人。”
沈宁这口吻却颇有些萧峰当年的那种“我大好男儿竟然与慕容复齐名”
的感慨,听得喜梅不禁一笑,“婶子真是直爽人。”
“那当然。
虚名什么的最是无聊,天底下有那么多才女名媛倾国名花,只要有钱有人有势,什么名头都可以得到。”
沈宁口气中颇为不屑,“连至圣先师和亚圣都是人捧出来的,那还有什么名头是值得人注意的。”
喜梅听着她这么一说,便却也大概明白了阮冰的才女之名是有何而来了。
她父亲是当朝高官,在士林中很有影响都不说了,最重要的还是一连多年主持科举,天下名士多半都算是他的门生,不可不谓为门生故吏遍天下,连顾凤璋当年都不得不委屈拜在他门下,可见他在文人中多有地位。
因此阮冰只要不是个文盲,随便写两首过得去的诗,自然有大批文士替她吹捧,于是这才女之名便这样不胫而走。
有这样一个并提的人物,难怪沈宁说当听别人赞她为才女的话她就跟听人骂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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