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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是喜欢八卦的生物,有老者略一指点两三之后,其他的人也渐渐挖掘出这队人马的不凡来。
“瞧瞧,那帷帐的布料,粗一看只当是平凡的布料,可是仔细瞧瞧花纹质地,就发现那竟然是上好的蜀锦织成的芙蓉锦。
现在在这荫处你看不出奥妙,若是到日头之下,那真是灿若烟霞……”
“看看那车窗,十四格棱木的花开富贵,那是淮工中最好的匠人才能制作出来的,一扇窗,外面的格子和里面的格子截然不同,兼顾了美观和实用性,既透气又漏光,若掀开帘子也不会让外面的人看到里面夫人小姐们的芳容……”
“天啊,你们闻这个味道,如兰似桂,是兰香炭,她们竟然用这种炭烧水,真是太过奢了!
一斤兰香炭值几十斤银霜炭,而一斤银霜炭价比数百斤普通的柴炭,就算是一般的富贵人家,得了银霜炭也只是分给太太夫人们取暖用,他们竟然拿这些来烧水,这真是……”
这群小商人中,有木料商绸缎商,也有木匠漆匠篾匠柴瓦匠,更有经营米面炭火的,三教九流应有尽有,各个见识都不一样,关注的地方也不尽相同,但就是这样,反而更能说尽这些来人的富贵了。
“乖乖,真有钱,他们烧顿水的花销都够我们烧一年炉子了。”
袁思齐今儿看到热闹也不愿意走,假装帮着顾喜梅卖茶水的四处乱蹭,站在人家边上听了话儿便传声筒似地到喜梅面前念叨,小脸兴奋的通红,让喜梅不胜烦忧。
“别人的富贵,有什么好艳羡的!”
被闹了几次,本来就嫌着生意不好的喜梅火上心头,狠狠的拨弄了一下火钳,没好气的训斥道。
“为什么不羡慕?”
袁思齐向来是她不理他他就蹦跶的欢,一旦她发怒他就赔小心的个性,这会儿见着喜梅不高兴,立马跟蔫了的茄子似站在身边,小声的嘟囔着,“大家都在谈论啊,为什么你就一点也不感兴趣,真奇怪。”
“别人说什么你就追什么,你的脑袋长在别人头上啊?”
喜梅刚才一气之下猛捅了几下炉子,原本就不旺的火一下子被戳的快没星儿了,于是只能赶快仔细的去补救,但是口头上对袁思齐的“教育”
也没停歇,“人云亦云的,没点主见,亏你还是男人!”
“我……”
袁思齐被她这么一数落,站在那里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嘴,最后揪着衣摆站在她身后,半响没有说话。
顾喜梅救回了火,松了口气站起身子,看到站在自己后面他憋着劲儿的样子,意识到自己的话也许说的重了,想了想缓下语气,“有些东西是向往不来的,与其仰望别处,不如经营自己。”
“你,难道你就不,不向往那种日子?”
袁思齐望着那边来来往往的人群,犹豫了片刻,到底是孩子,还是忍不住心中的艳羡,小声的问出了这句话。
顾喜梅闻言抬起头看了看那边,不过短短数百米,两边的人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笑了,“我不向往。”
“你说谎!”
袁思齐这句话说的又快又急,三分怒七分气,小脸愤愤的显然真的不信。
“是真的,我不稀罕。”
顾喜梅笑着摇了摇头,看着重新燃起来的火苗,一派风淡云轻,“别人的东西,我为什么要羡慕?羡慕也不会变成我的,何必让自己找不痛快。
而如果一天我能过上这种生活,它会变成我的,那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前羡慕我将来能拥有的东西?”
“你……”
袁思齐被她一顿抢白的哑口无言,心中不服,但口上却偏偏找不出能反驳的话,于是只能在那里杵了半天,才不服输的迸出一句话,“我羡慕。”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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