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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垂下眼眸,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
算是默许了。
他并不觉得,自己突如其来的一点兴趣,能在她身上停留多久。
说不定明天就会觉得索然无味。
……
果然,伤好后回到公司,很长一段时间,他又开始忙碌地工作,应付各种想要在他身上咬下一口肉来的豺狼虎豹,分身乏术。
他渐渐地,同时也是有意地,就这么将姜随云抛之脑后。
他不允许自己做出不合自己身份的事情来。
就像,他也不会允许自己对某个人产生太多兴趣。
但缘分有时总是妙不可言。
贺凛川又一次想起姜随云,是在公司附近人多眼杂的咖啡厅。
他透过玻璃清晰看见对面的表白现场。
这次的表白者换了一个人,衣着体面了些,但眼神里的急切与上次那个男生如出一辙,贺凛川坐在靠窗的位置,恰好将不远处那幕收入眼底。
他知道她长得好看,气质干净,引人注目是常事,但接二连三,似乎什么人都敢凑上前来。
一种莫名的不悦,如同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心头。
这种情绪来得突兀,却强烈。
像自己领地边缘出现了一只不断试探的猎物,即使他尚未决定是否要将其纳入囊中,也绝不容许他人觊觎。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不适,她接受他的资助,哪怕他什么也不要求,但她也已经是他的金丝雀了,不是吗?
所以,当天晚上,他顺理成章地提出让她住进他的公寓。
他想,也许只是这段时间太乏味了,而她又恰好比较特别,引起了他过度的关注。
把她放到身边,看得更紧一点,或许用不了多久,这种莫名的新鲜感和占有欲就会像他对其他所有事物一样,迅速褪去。
他的人生信条里,从来没有“非谁不可”
的选项。
真情实感是这世上最不可靠的东西,唯有利益永恒。
只是,他并未意识到,这种急于“圈地”
,排除干扰的行为本身,就已经背离了他所谓的“新鲜感”
理论。
贺凛川甚至不动声色地,让那个表白的学长,悄无声息地出国,离开她的社交范围。
他以为自己只是在进行一场冷静的观察实验。
然而,实验对象却开始影响实验环境。
将姜随云接到静园之初,贺凛川并不觉得一切会有什么变化。
那套房子于他而言,只是个偶尔的落脚点,黑白灰的色调,极简到近乎苛刻的陈列,符合他一贯的审美——高效,整洁。
姜随云的到来,像一滴彩墨滴入了白水。
起初,她确实拘谨,像只误入陌生领地的小动物,行动间都带着小心翼翼。
贺凛川并不限制她,但也很满意这种距离感。
但渐渐地,某些东西开始失控。
她开始“嫌弃”
客厅太过冷清,于是换掉了冷冰冰的装饰,又铺上了柔软的米色地毯,然后,弄来几盆绿植,认真地侍弄起来,给灰白调的客厅增添了几抹不合时宜却生机勃勃的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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