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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因商业纠纷被对手报复,手臂骨折,原本他应该去私人疗养院养伤,但最后改了主意。
他开始频繁地“偶遇”
她。
不是出于男人对女人的原始兴趣,更像是一个长期生活在黑白灰世界里的人,第一次看到鲜明的色彩,忍不住投去探究的目光。
那时,她母亲的病情似乎短暂好转,她总在病房里摆弄几盆花草,声音轻柔地给母亲念新闻。
明明眉眼间满是疲惫,眼神却又带着点韧劲。
因为那颗糖,也因为他的刻意接近,楼梯间再遇时,她开始朝他点点头,有事会露出一抹微笑,甚至会关切询问他的伤势如何。
贺凛川心湖像是被投进一颗小石子,泛起圈圈涟漪,他承认,这样的关心,对他很受用。
只是,没多久她母亲病情再度恶化,她分身乏术,窗台上那些花草也渐渐枯萎,唯独一株白色小雏菊,颤巍巍地开出了最后一朵。
她看着那朵花,沉默了很久,最终递给了他。
“这个……给你吧。”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物尽其用的平静,“它很顽强,放在水里,还能活几天的。”
贺凛川接过了那朵花,这是第一次有人给他送花。
回到病房后,他剥开糖纸,将那颗橙黄色的硬糖放进了嘴里。
甜得发腻,还有点劣质香精的味道。
果然,很难吃。
但他却没有立刻吐掉。
他沉默吃完了这颗糖,打电话给助理,让他把姜随云的全部资料调了出来,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巧合,她母亲的车祸竟然和贺家有关。
他心情一下跌落谷底。
他不是什么好人,但此刻还是有种复杂的情绪掠过心头——并非愧疚,他人生字典里很少有这样的词汇,更像是一种荒谬的命运交错感。
原本该给她母亲的赔偿款,沈琳也没有给,难怪她过得这么拮据,想到姜随云憔悴苍白的脸色,他心下莫名不悦。
本来这种事情他不该再出面,但他还是安排助理提供了匿名的资助。
像在阴暗处待久了的人,偶然见到一株向着阳光生长的植物,便忍不住想给它浇点水,看看它能不能继续生长。
只是,他这段时间奇怪的举动,加上频繁往返医院,还每次都会和姜随云搭上话,助理理所当然地理解成了——贺总看上这人了。
当助理小心翼翼地汇报,已经为“姜小姐”
安排好了新的住所和更好的医疗资源,并暗示这一切都需要她“知情”
并“接受安排”
时,贺凛川正在签一份关键项目的文件。
他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
助理误会他想包养她。
他本可以轻易纠正,一句话就能拨乱反正。
但在那一瞬间的沉默里,多个念头飞速闪过:解释起来麻烦;纠正下属的误解或许会显得自己之前的举动很“多余”
甚至“可笑”
;而且……“金丝雀”
这个身份,似乎更能合理长久地将她圈定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内,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对。
他讨厌麻烦。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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