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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知时坐上下行的扶手电梯,回头衝林蓉摆手。
地铁站里人很多,大多都是放假的学生,还有周末出来玩的人,乐知时上了车,运气很好地找到了一个边缘的空位,坐了下来。
他的前面站着一对年轻的情侣,男生个子比较高,右手拉着拉环,左搂着女友的腰。
女孩儿站不稳,手臂环抱住男友的腰身,埋在他胸口,十分依恋的姿态。
距离过近,乐知时觉得自己这么睁着眼看着他们俩有点不礼貌,何况这个女孩儿还有意无意在瞟他,于是乐知时压了压帽檐,闭上眼装睡。
跟自己的脑子说好了是装睡,可乐知时竟然真的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情侣已经不在,车厢的人一点没少,车厢停下来,正好是报站,好巧不巧就是他要下车的那一站。
人很多,乐知时立刻站起来,背着包提着保温桶,从沙丁鱼罐头一样的车厢里往外挤,赶在关门前的最后一刻出来,乐知时如获新生,简直是从鱼罐头里游回海洋的程度。
他坐上电梯,在心里感嘆自己今天的运气好到不像话,刚好有个空位,还刚刚好在到站的时候醒过来。
可等他走到地铁站口,看到瀑布一样的雨,愣了一秒。
地铁口摆摊的老奶奶仰着头,看着这个模样漂亮的大男孩,像是被小偷偷过之后那样摸遍自己全身,然后懊恼地转过身,走了没两步又转回来,然后原地对着暴雨发楞。
她试探性地问了句:“小帅哥,买伞吗?十五块一把,很便宜的,最后一把了。”
然后她就心愿得偿了。
乐知时买下这最后一柄不能折迭的透明伞,撑开之后,刚准备离开,又看见老奶奶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被淋湿的摊布,上面是新鲜的栀子花和玉兰花,摆得十分整齐,所剩不多。
瞟了一眼大雨,乐知时停下脚步,蹲了下来,轻声询问:“奶奶,这个花怎么卖?”
“你买花呀?”
老奶奶先是少许讶异,但很快就开始为乐知时介绍起价格来,她的耳垂上戴着的也是新鲜的玉兰花耳环,说话的时候会轻轻摇晃,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地铁站的门口人潮拥挤,大家都很忙碌,步伐匆匆,没有太多人关心这微不可闻的花香。
“我全都要了。”
老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替他把
,,最后总算是找到了那栋非常隐蔽的教学楼。
时间刚过中午十二点,天黑压压的,被乌云遮了大半天光。
来的这么早,说不定可以赶上宋煜吃饭,乐知时很清楚,宋煜对吃饭很不讲究,忙起来就忘记吃,这个时间点如果没有人催,他吃过饭的可能性也不大。
他开始幻想宋煜见到自己的模样,一定会先怪他不提前通知,打乱计划,然后会摆出一副不太情愿的表情,告诉他下次不可以这样,然后带他去吃东西。
快走到楼前,乐知时脚步停了停,换了手提保温桶,用另一隻手撑伞,手腕有点酸,他交换的时候正好起了阵风,伞差点吹翻,乐知时抬手去稳住伞柄,帽子就被掀走,落在地面,快速地被雨水浸透了。
乐知时想弯腰把帽子捡起来,可手里的伞柄和袋子怎么倒腾都不方便,太累了,他站在原地,仰头嘆了口气,忽然看见那栋教学楼下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宋煜。
再没有比这更巧的了,乐知时正要喊他名字,又看见他身边走出来一个个子娇小的女孩儿。
两人靠得挺近,宋煜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折迭伞,女生说话的时候一直抬头望着他,还轻微踮了踮脚,说个不停,宋煜偶尔会点一下头,简短地回答两句。
说不上为什么,看见他点头的时候,乐知时心口突然产生了一点无端的低落感和焦虑,潜意识冒出来,催促着他离开这里。
雨下得好大,落在伞面、地上,无处不在,没有任何东西躲得过。
前一秒还为帽子操心的乐知时此时顾不上太多,转过身,用伞挡住了自己半个背影,步伐很快地离开了这里,到后来甚至跑了起来。
他能感觉地面的雨水增多,裤腿已经泡在雨里,虽然他的上半身还没有淋到雨,但这种从下而上的湿冷的水彷佛把他缠住了,令乐知时感到不适。
慌不择路下,他从一条小径穿了出去,试图找一个方便躲雨,又可以让他坐一坐的地方。
因为他的确有点累了。
逃跑时,脚步溅起的水花发出了些许声响,但很快就隐没在躁动的大雨中。
教学楼的屋檐下聚了越来越多的学生,讨论着中午去哪个食堂吃饭的话题。
“宋煜?你还在听吗?”
宋煜的目光收回来,但眉头还皱着,有些敷衍地为自己的走神道歉,“抱歉。”
“没事,”
女生笑得很明朗,并不十分在意,“剩下的我们下午再讨论吧,先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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