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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脾气很不好,吃不了公门饭。”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诚恳极了、显然说得都是真心话,然而眼角微微上挑、显得一双凤眼越发狭长,看起来是对自己的“脾气不好”
半点都没有愧疚的意思,没准儿还有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的味道。
小姑娘长得柔柔弱弱的,原本还真是看不出有哪里“脾气很不好”
,只觉得她这样一本正经地说自己脾气不好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好笑;只是这时候她眉眼微扬起来,倒却真的一下子就有了几分张狂。
——偏偏又张狂得有一种莫名理直气壮的味道,并不让人生厌。
那人微微愣了愣,随即却终于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一边点了点头一边拍了一下张承的肩膀:“殡仪馆的同事过来了,我先过去,具体等解剖完再说。”
张承应了一声,回过头来又盯着凌霄看了看,却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伸手招呼了一个女警过来、指了指凌霄沉声交代着:“给她家长打个电话通知一下。”
凌霄毕竟还是个未成年人,碰到了这样的事,就算小姑娘表现出了一种异乎寻常的镇定,他们警方也总要通知一下监护人的。
于是叶霖匆匆赶来的时候,凌霄正和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子手挽着手低声说着些什么,她身旁站了个女警、似乎是正陪着两个女孩子;三人前方的草地边,是正在勘察现场的警方人员们。
叶霖先前在电话里已经问清楚了大致的情况、知道小姑娘是撞上了一起命案。
哪怕明知道这姑娘是上过战场的、甚至手下也不知道究竟有过多少条人命,但他还是本能地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地就往这里赶。
“凌霄,你怎么样?”
叶二少按着小姑娘肩膀、盯着她的脸就是一阵猛瞧。
眼看着小姑娘脸色平静,既没有受伤也没有被吓到,这才觉得稍稍松了口气、定了心神,“怎么回事?”
“我出来走走,不想撞见了命案。”
凌霄不甚在意地答了一句,微微低头看了眼叶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叶二少莫名地打了个寒颤、迅速地松了手,然后就听小姑娘接着道,“我大致查看了一下,若无意外应是谋财害命。
死者穿着随意,当是附近住户。
你家境优渥,也应多加小心。”
她神色认真、甚至还微带关切之意,叶霖却不知道为什么听得有些心里发憷。
凌霄这时候却已经是再一次把话接了下去:“白日里应是无虞,若有晚归,我可以来接你。”
小姑娘这话一出,几乎是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视线的落点都是叶霖身上,投来的视线都是如出一辙的微妙。
一个大男人,居然还要小姑娘来接、要小姑娘保护……叶霖简直就能从这每一道视线里看出赤-裸-裸的鄙视来,当下只觉得心口一塞,然而低头对上了小姑娘略带关切的目光、又想起她那逆天的武力值,想反驳又觉得有些心虚,一时间简直是恨不得自己今天根本没有来过。
“快中午了,回去正好吃饭。”
心塞得快要内伤的叶二少木着脸、粗-暴地转移了话题。
凌霄点头应了一声,却是把视线转向了身边的那个女孩子,声音也仿佛一下子就温柔了下来:“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家吧。”
那女孩子今天确实是被吓得厉害,也没有推辞、点了点头轻声报出了地址。
出乎意料地,她居然就住在叶霖公寓的前一幢楼。
凌霄和叶霖把她送到了家门口。
凌霄想了想,伸手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一个人在家吗?下午要是还害怕,就给我打电话。
我就住在你后面那幢楼,你一打电话,我很快就过来了。”
她说着,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小朵粉色的鲜花来、随手就簪在了那女孩子的鬓边,柔声道:“我刚才替你诊过脉,伤寒还未痊愈,吃过饭要好好睡一觉才好。”
那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脸上莫名有些发烫,却是在这个比自己年纪还要小一些的小姑娘关切的注视下轻轻应了一声。
凌霄说话时的表情实在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至少叶霖就没见小姑娘对自己这么温柔过。
叶二少莫名地又有些心塞,眼见着那姑娘关上了门,忍不住斜斜看了身边的小姑娘一眼:
“挺会哄女孩子的,都是从哪学来的?”
“师姐教的。”
凌霄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常,一边回头上了电梯准备下楼、一边认真回忆着,“谷中从前有一位柳师姐,是花圣宇晴师父的嫡传弟子,最是温柔体贴、谷中谷外的女孩子们没有不喜欢她的。”
凌霄说着,像是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就弯了眉眼:“我小时候还曾经说过——以后要嫁给师姐做新娘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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