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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洋时在外深造过,见过类似的疑难杂症。
为了证明我的清白,为了保住曹家的清誉,他亲手操刀,将我的肚子剖开,翻开我的脏器,找到了藏在我子宫里的肉瘤。
他说:“你们看,是瘤子,不是胎儿。”
哈哈,是瘤子。
幸好是瘤子。
瘤子只会要了我的命,但胎儿,会毁了整个曹家!
我的肚子被剖开,又被缝合。
我像一条死狗一般被拖回了曹家。
就在我奄奄一息地躺在西院的小床上,承受着莫大的痛楚时,外面,曹家正在大张旗鼓地修补贞节牌坊。
我终究没能熬过那个深夜,终于死去了。
像我这样罪孽深重的人,就算是死后下地狱,我也甘之若饴。
只要能逃离曹家这个牢笼,逃离这座贞节牌坊,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等我再次醒来,我崩溃地发现,我还在曹家。
七八个小鬼头围着我,将我的灵魂禁锢。
它们怨念深重,平等地仇恨曹家每一个人。
我犹如一只提线木偶一般,在它们的操控下,对曹家展开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杀戮!
杀戮,带来报复的快感。
我看着曾经将我推入深渊的禽兽们一个个倒在了我的脚下,心中前所未有的畅快!
最后,曹家只剩下一个曹厚德。
我每夜每夜地缠着他,问他:“曹郎,你看到我的旌表文书了吗?”
我看着他一日日地惊惧不已,一日日地消瘦下去,我只问他一句:“曹郎,你知道忏悔了吗?”
曹厚德忏悔了,他跪在地上求我饶他一命,可是转头就请了一个老道,做法将我困在了西院里。
哈哈,我怎么还能信他呢?
伴随着曹余氏像哭一样的笑声响起,女人的独白声越来越远,眼前的幻境轰然崩裂,我的神志归拢,发现自己还站在西院门口。
西院院中,吴谦瘫倒在地上,曹余氏手中捧着那本旌表文书,翻开了第一页,读道:“荆城曹余氏……”
她读得很慢,一边读一边哭,哭着哭着又笑。
她肩膀上的那几个小鬼头也跟着她又哭又笑。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曹余氏忽然喃喃道:“如果当初我没有弄丢这本旌表文书,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不,如果一开始就没有这本旌表文书,我的命运会不会不同?”
“又或者,我没有被卖入曹家,早早地饿死在了街边……”
“我有什么错呢?我又错在了哪里呢?”
“不,我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权利,错的是你们!
是你们!”
撕拉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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