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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勒令待在西侧自己的小院里,吃斋诵经,为曹公守丧。
守丧的第三年,一本表彰我节烈的旌表文书送到了我的手中,曹家为我建起了高高的贞节牌坊,自此一生,我便被压在这贞节牌坊下,不能再婚配,不会再有自己的子嗣,直至寿终正寝。
其实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对于我来说,也没什么不好。
一个五岁就被头上插草卖掉的女孩,能有自己的一个小院子,不愁吃穿,已经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
我安安分分地待在自己的小院里,很少出门,尽可能不与男性接触。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那一夜,三老爷醉酒,闯进了我的房间,一步步逼近我,连声说着:“小娘,小娘你让我想了好多年,今夜你就从了我吧!”
三老爷是小少爷曹厚德的爹。
我怎么也不可能想到,白天把脉看病,医德高尚的三老爷,私下里对我竟藏着这样龌蹉的心思。
我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慌乱中想起了那本旌表文书。
那是曹家为我请来的表彰我为夫守寡,忠贞节烈的见证。
我翻开旌表文书,当着三老爷的面,一字一句地读着。
旌表文书上的字字句句,犹如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打在了三老爷的脸上。
他终究是个体面人,在孝义面前,还是退缩了。
可他贼心不死,过几日就会闯进我的房间,对我上下其手。
我如法炮制,每次都用旌表文书将他逼走。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小少爷留洋终于回来了。
接风宴那天,他被家中长辈要求,当着众人的面给我磕头,唤我一声‘祖母’。
我知道大家的意思,他们害怕我们把持不住少时情谊,做出有辱门风的事情。
曹厚德梗着脖子红着眼眶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我是背叛了约定的罪人。
他被压着跪在我面前,却始终没能叫出一声‘祖母’。
接风宴后,我回到自己的小院,坐在里屋床头,发了好久的呆。
心中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声哀叹。
可我没想到,当夜,曹厚德偷摸进了我的房间,他抱我,吻我,在我耳边赌咒发誓,只要我从了他,他就舍弃曹家的一切,带我远走高飞。
他要带我去留洋,带我见识外面的大千世界。
我用力推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那双小脚。
这双三寸金莲,连跨过曹家高高的门槛都费劲,又何谈出国、留洋?
就算我愿意,曹厚德又能背得起拐走祖父填房的骂名吗?!
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于是,我再次拿出了那本旌表文书,当着曹厚德的面,一字一句地读道:“荆城曹余氏,年十六,抬为曹公妾……”
曹厚德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犹如看着一个从未相识的陌生人。
他拼命的摇着头,显然旌表文书上的内容狠狠敲醒了他!
他一步步倒退出我的房间,撒腿就跑。
我以为他永远不会再来了,可是几天后,他忽然转了性子,每天早上都会来我院子,给我请安,规规矩矩地坐着,喝一杯清茶,与我说说这几年在外面发生的趣事。
我对他毫不设防,毕竟是年少之时曾倾慕过的少年啊!
直到忽然有一夜,三老爷再次闯进了我的房间,我打开抽屉去拿旌表文书时,发现它……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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