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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太足,让人觉得全身发热。
机器运转时嗡嗡的声音,有点儿像夏天午后睡觉时讨厌的蚊子。
这样想着立夏就觉得身上似乎被蚊子叮出了包,后背也微微痒起来。
应该是太热出汗了吧。
这样想着马上抬起头去望小司,还好,他脸上似乎没有什么汗水,如果太多的话就需要补妆。
台上的小司穿着白衬衣,领口开两扣,露出明显的锁骨,是男生里少有的纤细,随着年龄的增加甚至微微有了性感的因素,袖口随意地挽起来,让人觉得干净利落。
坐在沙发上,斜靠着,既不会太没礼貌,又显得随意而舒服。
其实呢,谁都知道灯光下烤得让人难受,像是被装进微波炉里的食物,在看不见的红外线下慢慢地变得通红发烫。
果然天生的明星胚子呢。
好像从高中就是这个样子吧,随便坐着也比别人好看。
神奇的物种。
笑容甜美。
说话温柔。
这些都是看过傅小司上通告的人的评价。
而私下里那个沉默不语的傅小司,应该只有自己看到过吧。
立夏坐在有点儿发凉的地板上,头歪靠在墙上,看着无数灯光焦点下的傅小司,露出亲和的笑容,明亮的眼睛,清晰的瞳孔,还有温柔的眼神。
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小司呢?连立夏自己都快搞不清楚了。
是生活中那个在每天黄昏到来的时候就开始不再说话,在每个起风的日子站在楼顶眺望遥远的东方,在每个下雪的日子独自去找一条安静的大街然后在街边堆一个雪人,在画板前花一个通宵调好颜色却画不下一笔色彩的男孩子吗?
还是在镜头前笑容甜美,在每个通告的现场或者每个节目的后台温柔地和每个人打招呼,在签售会上对每个人微笑,满足所有人的要求,在面对记者的时候可以熟练地回答所有的问题,有时候又在文章或者画作里搞笑到每个人都会忘记悲伤忘记难过,在发着高烧的时候也可以在拍摄平面时露出那种像是可以使世界一瞬间都变得幸福的笑容的男孩子呢?
想不出来。
时间像水一样慢慢地从每个人身上覆盖过去。
那些潮水的痕迹早就在一年一年的季风中干透,只残留一些水渍,变化着每个人的模样。
傅小司在录节目的时候,在轮换面对不同机位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偶尔掠过立夏,看到她坐在地板上,头靠着墙,双手夹在膝盖的中间,头低着,刘海儿在额前投下阴影,眼睛似乎是闭起来了。
应该是累了吧,估计在打瞌睡。
傅小司的心里微微有些心疼,像是一张白纸被轻微地揉起来,再摊开后就是无数细小的褶皱。
在中间休息的时候,傅小司走过去,低头低声问她:“累了吗?”
语气是细风一样的温柔,在听觉里荡漾出波纹。
“不累。
节目录得还顺利吗?”
“嗯,还行。
应该快完了吧。
这个是今天最后的一个通告吗?”
“嗯,对。”
“嘿。”
轻轻地笑起来。
立夏歪过头去,看着这个露出孩子气笑容的画家,心里出现的字幕依然是“神奇的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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