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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唐牛从对岸回来,说起刘文集的庄子上很有些令人担心的情形。
倒不是讲收成方面,而是有人煽动抗租影响了咱们佃户的情绪,如果不及时制止,怕就酿成一场乱子,所以我打算让你去瞧瞧。
没事便罢,有事你随时可以在那边照应。
之前家里是因为缺人手把你叫回来,现在又让你回去,倒像我们反复无常似的。
不如你把老婆、孩子也带去,定下心来帮我管好那边。
如何?”
“老爷的话我照做就是,不过她们就算了吧,碍手碍脚地。”
朱泰苦着脸央求,一面转动眼珠心里盘算这趟能够捞足多少好处。
陈寿礼笑了:“你是怕没了她那份月钱吧?我早替你想过。
瞧,眼看收租的日子将近,哪家佃户都会有一份孝敬,这本身就是很不得了的一大块,她那几个月钱算什么,你还怕这个庄户头做亏了不成?
我问过了,刘文集今年收成实际不错。
你过去以后先见见本地几位乡绅,打听一下他们各家的主意然后尽快报过来,咱们好订下今年的例。
老朱呵,让你带家里过去不为别的,既能让你心无牵挂,而且我也图家里人少清净些。
你可不要多想哦。”
朱泰张张嘴巴,却反驳不得,只好垂头丧气地答应了退下去。
唐牛看他出门了,急忙走近些轻声问:
“东家,当初就因为这小子在刘文集仗势欺人太过才让他回来的,如今这个情势却要放他仍去做庄户头,这是为什么?
只怕他好事不成倒弄得更收不了场呐。
刚才我就想说,可纹香姐在后头拉我袖子没让。
这件事您还是再琢磨琢磨吧?”
“看你牛脾气又来了不是?”
纹香嗔怪道:“老爷自有他的考虑,难道要你提醒?”
“唔,这倒是。”
唐牛不好意思起来。
寿礼站起身拍拍他结实的肩膀,说:“别担心,他再折腾还能翻几个跟头来?先不管怎样,我眼不见为净了再说!”
唐牛不明白这番话里的意思,看看纹香似乎也没有要给他解释的样子,只好不得要领地抚摸着后脑勺。
寿礼踱了几步,转过身来问唐牛:“你在外面见到的兵很多吗?”
“多极了,不但有保安兵、警察、义勇队的团丁,还有政府的军队。
听说好多队伍源源不断从淮北、苏北往西来。
老百姓都说要打大仗了!”
听唐牛这样讲陈寿礼越发沉默。
在他心里有许许多多的担忧,弟弟们的生死、乡亲们的粮食、今年的收成、肯定增长的各种捐赋、不断汹涌的民心等等。
他一会儿想苏先生的事,应及早采购并安排他回山里去以避免风险;一会儿想如何利用洋人保护自己的村庄免去战火的危险;
一会儿又想起病榻上病入膏肓、气息奄奄的陈林氏。
心里不得清净,也无法清净!
从“清净”
二字上头忽地想起已经有好一阵没去看玉清了,也不知她现在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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