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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斟酌几下,道:“九叔,我思量了许久,您说的对,身为侯府的世子,我的妻子也有应尽的责任。
我……若是我不当这个世子,我是不是就能娶自己想娶的姑娘?”
杨贞正准备往炭盆中添炭,闻言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少年郎俊朗的脸在火色中尤其的血气方刚,说出来的话都透着这个年纪才有的轻狂与大胆,实在是令人佩服。
他低头伸手烤火,不太敢看慕寒时。
慕寒时的手则搁在膝盖上,还用衣袖遮着,闻言衣袖下的手似乎动了一下,却没有指责他,而是抬头望了一眼那幅竹林图,目光渐起涟漪,如外面延绵的细雨。
良久,问他,“为了她,你觉得值吗?”
“我……我也不知道,我仔细思量过,世子之位和她,我好像更想选她。”
他声音低下去,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问道:“九叔,你可有过心悦之人?”
杨贞心下一惊,险些斥他一句“放肆!”
他话一问出口,忽然惊觉自己对这个九叔知之太少,好似祖母也好,父亲也好都鲜少说起有关九叔的事,偶尔提及皆是极为克制与恭敬。
按说以九叔的长相能力,不至于姻缘浅薄。
且这般年纪,早该娶妻生子,祖母不曾说过,父亲好像也从不过问,为何?
烧红的炭不停地漫延着,感染着新加入的炭,一块传染另一块,你方烧尽我登场,仿佛火种永不会灭。
半晌,他没有等到慕寒时的回答,懊悔自己的唐突,“九叔,我……我逾越了。”
“不当世子这种话,以后不许再提。
至于你的亲事,也不必急于一时,再多想想,多看看,倘若日后你深知那女子的人品性情却不改此心,到时候再说,但是切记不许伤害玉姑娘!”
最后那句话,慕寒时的语气明显带着几分锐气。
“我知道了,多谢九叔。”
慕霖的声音都透着轻快,与来时的沉重截然不同。
他也不知为何,就是知道在这个府里九叔的话比谁的话都好使,哪怕是自己那身为侯爷的父亲。
杨贞看着他离去时明显挺直的背,再次感慨自家主上对他的包容与看重,“主上对世子爷,当真是亲如子侄。”
慕寒时垂下眼皮,掀开自己的衣袖,露出手上鱼际处的咬痕。
咬痕上的齿印极深,上面是已经干涸的血丝。
“主上,您这是……”
杨贞连忙将药取来,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这伤是谁咬的?何人如此大胆?”
他垂眸看着那咬痕,平静的眸中晕开一道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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