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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曼没有见过这些似人非人的海族,而海族们看艾德曼同样也像是在看一只珍稀动物——毕竟他们久居深海,几乎一辈子都看不到什么人类修者。
如此一路向南而行,云舟终于停在了蛟龙一族的领地之上。
鲛女丽莎将一颗避水珠递给艾德曼,随后,艾德曼便被海澜牵着左手,纵身潜入了海面之下。
蛟龙一族所占的地域自然是南海中的风水宝地,艾德曼感受不出其中蕴含的妖力多寡,但是却能看得出这里的景色美轮美奂。
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珊瑚遍布海底,其中穿梭着色彩斑斓的游鱼,修长的海草随着水流微微摆动,放眼望去,就像是一座艳丽多姿的海底花园,甚至比陆地上的花卉还要精致美丽、经久不衰。
艾德曼的视线徜徉其中,还不待细看,蛟龙一族的族长便率领族人迎了出来。
蛟龙族族长亲迎,一方面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爱子,另一方面也是给足了爱子救命恩人的面子,当然,他对人族也极为防备,并不愿意对方真正踏入自己的领地。
海澜的家人匆匆赶来,艾德曼本以为接下来将是一出亲人相见、抱头痛哭的悲喜剧,却不料一众蛟龙刚刚到来,还没有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走失的孩子,反倒被一股清晰的龙气压得脚下一软、差点给跪!
蛟龙族长连忙止住脚步,定睛看向海澜身边的“救命恩人”
,眼中满满都是惊疑不定。
由于艾德曼身上佩戴有遮掩神(仙)兽气息的勾玉,故而其他海族是感受不到的,只有身为龙族旁支的蛟龙一族才如此敏锐,无论如何遮掩,都能瞬时间闻到这种令他们又是亲近、又是敬畏的气息。
蛟龙族长本打算见爱子救命恩人一面,随后客客气气地给点东西、了结了这笔恩惠,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位“救命恩人”
身上竟然还带着龙族的气息——无论对方是拥有龙族血脉还是身为龙族的伴侣,都必须让他们慎重对待。
……不过,龙族已然消失许久,如今突然冒出来,也不知是福是祸……
蛟龙族长毕竟老辣,并没有像是海澜那般哭喊着“王”
、“王”
便往艾德曼身上扑,他稳定好自己的情绪,并未直接将艾德曼的身份说破,反而微微调动自己的妖力,安抚住身后因为察觉到龙族气息而蠢蠢欲动、激动不已的族人,随后朝艾德曼深施一礼:“多谢贵人援手,将我这逆子平安带回。”
“只不过顺手而为罢了。”
艾德曼笑着应道,“当时我同样落难魔域,也算是我与海澜之间的缘分。”
蛟龙族长目光微凝,也不知艾德曼这句话到底是单纯指得他与海澜之间的缘分,还是在影射龙与蛟龙二族之间的牵扯不断的联系。
龙族已然消失数千年,蛟龙族长并不能确定这一次龙族横空出世,对于蛟龙族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诚然,失去了龙族庇护,使得蛟龙一族在妖族内的话语权大大降低,又因为某些原因而不得不向南迁入深海之中避世而居。
只是千余年以来,安逸的日子过久了,蛟龙族本身也不再向往外界的是是非非、风风雨雨,更何况“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没有了龙族压在头上,蛟龙族便成为了海族内的王者,说一不二,并不愿意回归以往向龙族俯首称臣的日子。
然而,血脉中的牵引与压制却是与生俱来的。
就算蛟龙族长对于龙族重现一事观感复杂,却也很难摆脱向龙族臣服的本能而做出什么“大逆不道”
之事——很显然,曾经的龙族为了压制数目越发庞大的蛟龙旁支,为了在他们的血脉中刻下臣服的本能,一定耗费了不少的心力手段,这才达到了如今经久不衰的效果。
更重要的是,蛟龙族长并不能确定出世的龙族到底有多少、又是抱着怎样的目的而来,为今之计,只有好好招待、尽力示好,待探明情况后再作打算。
既然艾德曼与龙族牵连颇深,蛟龙族长自然不能随随便便打发了事,他将一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亲切和蔼的友好气息,试探着询问:“贵人远道而来,何不在族内小住几日,也好让我等一尽地主之谊?”
对于蛟龙族长的询问,艾德曼自然却之不恭,很快便跟着对方走入蛟龙一族的领地,徒留周遭围观的丽莎等海族众脸懵逼,全然不明白蛟龙族长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非但没有把对方送走,反倒将其毕恭毕敬地奉为上宾。
艾德曼在前方与蛟龙族族长并肩而行,听他絮絮叨叨地介绍一些并不算海族隐秘、却对于外人而言颇为新奇的见闻,而海澜则被其余家人围着落到了后面,先是被一众女性长辈们嘘寒问暖责备数落了许久,随后又被同辈的小蛟龙们拉住,向他询问此行所经历的危难险阻与趣闻轶事。
对于兄姐们的追问,海澜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讲述了自己被魔修抓住又逃跑的九死一生,引得小蛟龙们纷纷抽气惊呼,又炫耀了自己在道网内接触的新奇事物,令小蛟龙们欣羡不已、格外神往。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为自己的偶像艾德曼说尽了好话。
艾德曼曾分神偷听片刻、以掌握蛟龙们对自己的真实观感,只不过没听两句,他便不得不面红耳赤地收回心神,只觉得海澜形容地实在太过夸张——根本没人会信好嘛?!
艾德曼本人觉得海澜那夸张的赞美就像是羞耻play,但对于其他倾听的小蛟龙们而言,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
蛟龙一族天生就是龙族的迷弟迷妹,在他们眼中,龙族就是完美的、伟大的、高贵的、无与伦比的,无论用怎样的溢美之词来形容都毫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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