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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封道君抚了抚镜面,关闭了镜中的投影,面上已然没有了先前流露的些许担忧怅然:“这是最好的办法——我先前所说毫无一丝生机,是假的。”
赤阳道君眼睛一亮:“那生机是……?”
“那生机,就在艾德曼身上。”
宁封道君抿了抿唇,“他是变数,是天命之子,唯有他,才能助尉迟逆天改命。”
赤阳道君猛地拍了下桌子:“怪不得,怪不得你先前说得那般绝情!
艾小鬼与你那徒弟素来不合,又是个睚眦必报的家伙,想让他毫无芥蒂地真心出手相帮必然极其困难,于是你便干脆来了这么一出苦肉计,让艾小鬼同情尉迟延,借机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万一尉迟遭难,他也能帮助一二!”
宁封道君微微敛眸,不反驳也不承认。
赤阳道君一向最看不上宁封道君这种仗着自己会卜卦,便闷声不吭算计人的模样,只是这次却难得没有冷嘲热讽两句:“尉迟这孩子也够命苦的,又是尉迟师兄唯一的骨血,但愿一切顺利吧……”
宁封道君没有回答,但心里却显然没有赤阳道君这般乐观。
尉迟延的父亲尉迟明是宁封道君的师兄,但天赋并不算太好,于是在结成金丹后并未留在华阳宗,而是返回荆州老家,娶妻生子。
虽然大道难期,但娇妻在怀,也算得上是人生圆满,只可惜这份美满却在尉迟延出生的时候毁了。
尉迟明于卜算并不擅长,但作为宁封道君的师兄,他也随师父学过一二,故而替刚刚出生的幼子卜了一挂,却不曾想却卜出了“天魔之命”
的结果。
尉迟明无法接受这个卦象,认为是自己学艺不精,再加上他与尉迟延关系太密,这才出现了失误。
只是那时的宁封道君正外出历练,身处秘境之中,并未接到自家师兄的传讯,待到他从秘境中归来,开始为师兄幼子卜卦之时,却为时已晚。
“天魔之命”
,六亲皆殒、孤寡一生,而其命运伊始,便启自于荆州。
宁封道君得到卦象后便直接赶往荆州,却只来得及在尉迟宅邸的废墟中寻找到了那个身负“天魔之命”
的尉迟延。
虽然是一切的祸首,但尉迟延毕竟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童,再加上传讯中师兄的那一片拳拳爱子之心,宁封道君终究还是将尉迟延带回华阳宗,收为弟子,迫使他远离荆州,寄希望能借此扭转其命途。
宁封道君本就是性情清淡之人,收留尉迟延,不过是看在与师兄过往的情分,又有些歉疚自己没有及时为师兄卜算,这才酿成大祸。
每当看到尉迟延,宁封道君便会想到师兄一家的惨死,自然亲近不起来,更何况那“天魔之命”
,也是吊在他头上的达摩克斯之剑——毕竟,师,也极有可能算在六亲之内。
身为卜卦者,宁封道君自然是信“命”
的,他并不惧怕改变“命运”
,却一直对其保持足够的敬畏之心。
为了消减“天魔之命”
对自己的影响,宁封道君一直谨慎地与尉迟延保持着不亲不疏的距离,更是自从收留尉迟延后便鲜少独自外出,一直久居华阳宗内,以免自己不幸在外身陨。
教导尉迟延时,宁封道君更是极为严格,但除了阵法与符篆外,他却从来不肯教授尉迟延卜算之术,甚至在其因好奇而偷学之时严厉呵斥。
至于尉迟延那对他近乎病态的依赖,也是宁封道君刻意纵容的后果,他需要一个极为听话、不敢对他有丝毫违逆的徒弟,如此才能将尉迟延引离那黑暗的宿命。
只可惜,无法消弭、时不时就要冒出来肆虐一番的心魔却让宁封道君知道,尉迟延极难、或者说根本不可能走上修道一途。
明明生活的环境安逸平和,但尉迟延却极容易滋生各类负面的情绪,即使忍耐着从未表露,却一直积压心底、无法祛除——他是个天生的魔。
每一个拥有“天魔之命”
的人,都会为修真界带来一场劫难,宁封道君碍于情分,无法对尉迟延下手,只能尽力将他掌握在手心之内,以免自己一时的妇人之仁会造成无法弥补的祸患。
——正如他先前对待艾德曼的态度那般,所有不确定的因素,都必须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时时看顾。
然而,宁封道君种种手段,最终也不过是将“天魔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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