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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时川用陆云朗小朋友的水壶装了一杯温热的水放在小朋友的手边,看着他喝了一口并未露出为难的神情才放心,并在心里默默记下合适的水温。
然后才坐上沙发,回答穆时江的话。
“……懒得想。”
穆时川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腿边香香软软的小团子身上,一丁点的心神都不想分给那个莫名其妙的疯女人。
穆时江有些无语地揉了揉眉心:“我是在帮你排查隐患。”
穆时川将吃完水果抱着水杯吸溜吸溜的小朋友抱上沙发,然后专心致志地看着小朋友的双眼,在和他对视的时候露出温柔的笑意。
不过一个午觉的时间,这个小小的孩子已经习惯他这样一个陌生人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纯善到毫不设防的样子和他的母亲一模一样。
穆时川收回眼神,在穆时江都开始有些急躁的时候才一只手臂搭着沙发边,慢条斯理地答道:“她会监视陆醒言,她会试图毁掉陆醒言的亲情、友情、事业,她会不惜一切代价让陆醒言痛苦。”
他有些残忍地陈述道。
“她会寻找一切办法伤害云朗,但这是她鱼死网破前的最后一条路。
在这之前,李诗尹是更好的选择,然后是陆萍,如果有一个机会,让陆醒言陷入两难,甚至抛下道德底线,打破她固守的原则,那会是她胜利的号角。”
穆时江沉默地听着,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夸他太了解席思凝还是咂舌那个叫席思凝的女人的偏执。
穆时川说完就垂下了眼睛,这一切假设和推测每一步都在对着他的爱人发起进攻,即使他只是站在对手的视角思考一瞬,他都有些慌不择路。
他不自觉的用手按着心口,他清楚地知晓,他有软肋。
他的心脏不停跳动,他却早已不是这颗心脏的主人。
……
穆时川再次抬眼的时候已经掩去他所有的情绪,他把玩着陆云朗小朋友的小水壶垂在沙发上的一截背带,明明他用格外温柔的神色看着面前坐下来团成一团的小朋友,开口的话却带着十分的冷静和肃杀。
“让她来,既然送出国的休战结局她不想要,那这一次,我会送她进监狱或者下地狱。”
——
事发后的第三个周末,也是陆云朗小朋友离开陆醒言身边的第十七天,陆醒言终于拥有了第一个回家过夜的短暂休息日。
她跟江夏交代完最后一项事项,处理完最后一个批复,终于能够驱车回家。
她从未和陆云朗小朋友分开过这么久的时间。
她在手握方向盘的时候甚至有些忐忑,她甚至有些可笑的担忧她是不是会被忘记。
小孩子的记忆和爱都那么短暂,对一个人仅仅靠着熟悉的气息判断,虽然每一天都会和穆时川保持视频通话,但还是担心自己会被另一个人取代。
陆醒言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情敲开楼下的门的。
陆云朗小朋友是跑着来给她开门的,身后高大的男人一路跟着他,直到小奶团子猛猛地扑到了她的怀里。
陆云朗小朋友抱着妈妈的脖子,没有陆醒言意料之中的惊喜和开心,而是抽了抽鼻子,扁了扁嘴,直接委屈地哭了。
他似乎是提心吊胆地在这个陌生的男人家里生活了很多天,真的以为妈妈不要自己了。
那一瞬间眼泪像山洪一样喷涌而出,弄得陆醒言愧疚不已。
穆时川并未打扰他们的团聚,而是在陆醒言手忙脚乱的时候走了过来,关上门,然后拿他衣服上的小汗巾擦干净陆云朗小朋友的脸,对陆醒言说道:“进来吧,一起吃饭。”
正是晚饭时间,这个时候带云朗回去做饭也很折腾,陆醒言上了十七天班的大脑也不允许她推辞,于是十分钟后,她洗干净手坐在了穆时川的对面,任由她的前夫给她盛了一碗汤。
汤炖得很好,一点油花也看不见,还有淡淡的草药味,是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穆时川给陆云朗小朋友也盛了一碗,但是自己端着,一勺一勺地小心地喂着他,然后似乎是知道陆醒言想问什么,随口说道:“是邹阿姨,她知道云朗最近住在这里,每天会来做两顿饭。”
邹阿姨是穆家老太太的人,在穆时川和陆醒言成婚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
在陆醒言和穆时川离婚之后,邹阿姨就回了老家,最近几年陆醒言听闻她时常会来上海照顾她的外孙。
陆醒言了然地点了点头,放下汤碗,看着没心没肺的小朋友一口一口地喝着汤,伸出手擦了擦他眼角的泪花。
吃完饭,陆醒言陪着陆云朗在沙发边玩,穆时川去收拾陆云朗小朋友的一些日用品,虽然只是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天,陆云朗小朋友的生活气息几乎已将这里填满。
陆醒言摩挲着孩子小小的手,然后环顾四周,看到各处地毯边都放着的玩具箱,腿边散落的图画书,每个桌角和容易磕碰的地方都贴满的儿童防护贴。
她的脑袋靠着沙发垫,闻着属于陆云朗小朋友的熟悉的气息,连上十七天班的疲惫和这段时间以来的巨大压力席卷了她,伴随着满屋子炖汤时残留的淡淡草药味,温暖得让她缓缓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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