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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邑欸了一声:“儿子陪着皇后过来的,大选的事情落定了,她来跟您侍疾。”
说着,他同董善瑶招了招手。
高太后的目光绕过他,看向了不远处的董善瑶,见她是一身素净,眼中明显顿了下,很快又掩盖过去:“难为你们孝心大,来得这样早。”
董善瑶几步近了前来,柔着嗓子,生怕说话声音大了,就惊扰到她一样:“您病了几日都不见好,今儿外头的事情忙完了,可不是要急着来服侍您了。”
高太后笑了两声,然而笑意未达眼底。
她动了动身子,元邑立时会意,上了手去扶着她起身,又抽了两个靠枕来,与她垫在身后。
安置完了,他才顺着高太后的手势,在床尾旁的高脚圆凳上坐下去,脸上尽是愁苦之色:“儿子方才听春喜说,您今早起来又觉着不舒服,也没胃口,竟连早膳都不要进了吗?”
高太后先是嗯了一声,才去骂春喜:“她在我跟前服侍的久了,胆子是越发的大,嘱咐了不许说,见了你,还是全说了。”
“您的病,一直反复着,还要瞒着儿子不成?”
元邑拉下脸来,转头看向春喜,“快去传太医来。”
春喜忙着站起身,弓着身子就要往外退。
高太后那头却扬声叫住她,又与元邑道:“传太医做什么,我自己的身子,自己心里清楚,有什么大病大灾?叫他们来,请了脉,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无非是说经年累月操劳着,积下的病根儿罢了。”
元邑情真意切的紧张着:“既然是操劳累着了,该好好歇一歇,养养神,可要养神,总不能全靠太医院的药吊着,您这连东西都不想吃了,可不就是大事儿吗?”
“哪里就有你说的这样要紧了。”
董善瑶一直陪站在一旁,这会儿才开口接起高太后的话来:“万岁难得这么一大早的过来,太后就是胃口不佳,也该吃两口,叫万岁陪着您进膳,奴才在旁边儿服侍着,给您布菜。”
元邑略抬了头,拿余光扫过她一回,又收回目光,看向高太后:“儿子跟媳妇儿伺候您进膳,也算是天伦之乐。”
他说完了,心下又犯起嘀咕,须臾又添了一句,“要是让儿没出宫,这会儿去把他抱过来,您瞧见孙子,这病就该好一半了。”
高太后的笑,霎时间就僵住了:“这话说的不错,焉知我这场病,不是病在了这上头的。”
元邑唉声叹气的:“如今已经这样了,您若真是为这个做下的病,千万宽心吧。
将来让儿年纪大一些了,您是他亲祖母,他还能够不认您吗?太医都说了,您这是操劳过度,外头有多少事儿要您来经手,心里头再放不下让儿,自然要病倒的。”
高太后心中冷笑不已。
当初小小的人儿,一眨眼,十九了,他很快就要过二十岁的寿辰。
如今翅膀渐渐的要硬起来,敢跟她叫嚣唱对戏了。
一大早的送着董氏进寿康,坐下没说两句话,张口就提元让。
这个下马威,给的委实很好。
只可惜,他还是太稚嫩,她风雨里走了几十年的人,这点子唇齿相讥,在她看来,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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