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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照亲自带领亲卫随着秦少英一块儿去了边境,秦少英在边境那帮军官那里实在是欠了一份信誉,都不是蠢人,李照那日滚落黄河之事太蹊跷,及至李照全须全尾地现身,柴善等人这才拜服。
李照未曾张扬秦少英对他下手一事,所有知情者也都奉了他的命令守口如瓶。
秦少英心下明知他是在邀买人心,也不得不服,毕竟能忍下背后杀人的也实在非常人。
人心这东西玄之又玄,从前太子比齐王便更是得人心,实在是没法子的事,柴善那帮又愣又硬的老兵油子见了李照跟见了亲爹一样老泪纵横,对秦少英也再不怀疑,因他寻回了太子,个个拜服不已。
李照入了帐篷,帐下数位幕僚围着,秦少英带着众将士坐在一侧。
丹州被秦少英强占了,儋州曹平一见到讨贼檄文,立刻就传信来雍州表明了效忠的意思,兖州更不必提,本便是李照的地盘,粮草、兵、讨逆的名头,如今一应俱全,没有失败的理由。
李照神色却并未显出高兴或兴奋的意思,平静的面容下反而是一股淡淡的疲倦,权力的阴影已经漫到了他的脚踝,它找到了他,要令他成为它新的主人,代价则是战争,牺牲无数人的性命。
众人商议之后,便依次退出。
秦少英瞥了一眼始终坐在角落的卿云,李照不放心将卿云放在雍州府,如今他浑身上下最大的软肋便是卿云,必须将他时时带在身侧。
“很无趣吗?”
李照走到角落,在卿云对面坐下。
“嗯。”
卿云低着头,在玩一个小小的沙盘,对李照夺位的事他兴致缺缺,他们自家人打自家人,同他有何关系,他只等着痛打落水狗。
李崇不是李照的对手,他得位不正,行事残酷失了臣心,卿云漠然地想,这回终于也该轮到李崇死一死了。
李照道:“我倒有个有趣的想法。”
卿云抬起脸,也不知是不是失去过神智的缘由,他的眼睛如今显得尤为清澈剔透,像是琉璃珠子,“嗯?”
李照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听得卿云眼珠瞪大,“你疯了?!”
那日之后,李照便见卿云一直蔫蔫的,今日总算有点大的反应了。
李照笑了笑,“怎么就疯了呢?你不觉着这个想法很好吗?”
卿云乍一听是觉着李照疯了,再一想,心下却又有几分明白,“你是不想大动干戈,以致生灵涂炭。”
“是,”
李照道,“你觉着如何?”
卿云拿木棍拨了下沙盘,嘴角有几分忍俊不禁的意思,他道:“若是叫你那些谋士听了,他们会真的发疯的。”
李照道:“理会他们做什么。”
卿云不由莞尔,“殿下还是一贯那么独断专行。”
李照道:“这不是独断专行,这是胸有成算。”
“胸有成算……”
卿云不由低头扑哧了一声,“能想到自己进入皇城劝说兄长退位,胸有成算?殿下,你当夺位是过家家呢?”
李照道:“原本便是两兄弟之争,缘何不是过家家呢?何必要拉那么些人一块儿陪葬。”
卿云小拇指点在唇角,李照心里一直都是有百姓的,当年丹州之患,他便是如此,这么多年,也依旧还是没变。
卿云看向李照,他低声道:“你冒这般大险,倘若有个三长两短,该如何是好?”
“他坐不住皇位,自然会有其他人取而代之,不是我,也会有别人,”
李照神色悠远,“宗室之中,亦并非全无人才,到时最坏不过也是起兵罢了。”
“殿下早便有此打算?”
李照颔首,“自然,我亦不是冒险,而是有必胜的把握。”
分别了这几年,卿云觉着李照身上也还是有些变化,他不知为何,很想对李照说些难听的话,嘴皮一动,说也便说了,“殿下心中难道没有对自己的兄长生出几分感激之情吗?”
卿云手指捏着木棍在沙盘上随意地划来划去,长睫慢慢挑起,“若非他出手,你不知还要等多少年才能登上皇位。”
李照静静地看着卿云,在卿云带着戏谑的眼神中道:“想看我失态?”
卿云道:“不过实话罢了,以殿下的性子是绝不可能弑父的。”
李照道:“不可能弑父,也是有可能逼他退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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