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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公公竟一点不辩解,就这么认下了,太子也未真的动气,“罢了。”
就这么轻轻揭过了。
卿云在一旁冷眼瞧着,琢磨了许久,日常往来察言观色,这才终于明白,安公公不是冲他来的。
东宫里头最得力的太监毫无疑问便是长龄,长龄年纪轻轻,还是个瘸子,多少人暗地里不服气,想找机会把长龄拉下马,可长龄一贯持重,又独来独往,别人也抓不到他的错处。
然而如今却是不同,卿云来了,太子让他和长龄同住,无论太子是什么意思,明面上卿云就是长龄的人。
卿云犯错,自然就是长龄犯错。
安公公那句没法子替来喜做主,意思不就是长龄在东宫的宫人当中一手遮天,他没法得罪吗?
这些道理,卿云是缓缓才想明白的,他想,那太子明不明白呢?
倘若太子明白,为何不帮着长龄?
卿云在太子身边待了几日,后又明白了,是,太子是宠爱信任长龄,可长龄顶天了也是奴才,奴才之间的事,若非真的坏了规矩,没必要多费心思,再者安公公对太子毫无隐瞒,是尽到了奴才的本分,太子自然不会责怪。
卿云一点点明悟,他看着沉默安静的长龄,心中对他嗤之以鼻,跟在太子身边这么些年,竟也没博得太子的宠爱,真是枉费了这么些年的时光。
给他时间,他一定会让太子真心实意地宠爱他,比宠爱长龄更甚。
“你头发干了吗?”
长龄温声道。
卿云摸了下发尾,“还要再吹会儿。”
长龄道:“我帮你擦擦,吹久了仔细头疼。”
“多谢长龄公公。”
长龄下榻取了一方干帕替卿云擦拭。
卿云趴着,手指抠着窗纱斜出来的一角,他忽然道:“长龄公公。”
“嗯?”
“我们既同住一屋,你又这般照顾我,干脆,我叫你一声哥哥,咱们兄弟相称,也自在亲切些,如何?”
长龄擦拭头发的动作轻轻一顿,缓缓道:“太子不喜欢这样。”
“是吗?”
“嗯,宫里头如今也不兴这个,不比前朝那些干父子干兄弟,你也有过师傅,我便不借他的光了,你若高兴,只唤我的名字便好。”
卿云回头望向长龄,长龄看着他,微微一笑。
“长龄。”
卿云真脆生生地这般叫了。
长龄闻听,脸上笑容绽放,“诶。”
其实长龄是最明白太子为何如今宠爱卿云的,东宫里,除了太子,许久都没人这般轻松随意地唤他了。
夜里,两人隔着主屋中间一大块地方躺着。
长龄道:“卿云,你睡了吗?”
“快了。”
“我想再同你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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