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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得声音,蹲在河边的元果回过头去,瞧见是徐扬,他一双清澈的眸子也似闪着光的水面一般。
“你如何来了?”
“我把新买的那几亩地开出来了,得了空,就想着过来看看你。”
徐扬跑到人跟前去,在外也是多沉稳的一个人,到元果跟前,一双眼睛闪烁着光亮,倒似是十来岁的小孩儿一般。
元果见着徐扬额头上起了些汗,从身上掏出一块靛蓝色的方巾,在清凉的河水中打湿绞干后,与徐扬擦了擦面上的汗。
他声音很清和,说话不疾不徐,便似是四月的风:“怎走得这样快,瞧你都出了好些汗了。
这些日子可累着吗,晒黑了许多。”
“我一点儿都不觉着累。”
徐扬看着面前的元果,心头只觉格外的充盈,忍不得一连串的问他这些日子好麽,家里头他小爹身子又如何。
元果都笑着一一答他。
“你上回送的药,小爹吃了好了许多,现在天气暖和了不少,也能做点儿轻巧的活儿了。
他总还念叨着你,我说你在开地忙着,他夸你说吃得苦。”
徐扬听了这话,心中更是高兴,打怀里取出了两包糕饼拿与元果。
两人并肩坐在田埂边上,一同吃着蜜饯。
“过来恰巧碰上范景和他丈夫下山来,他们弄得了蜂蜜,我与他们买一罐子来。
你拿回去兑水喝。”
“总胡乱花钱,你自有钱也攒着些,往后日子还长。”
元果看着一大罐子的蜜,晓得价格定是不低,忍不得说徐扬:“你总买些东西来,糟蹋了钱。”
“与你买东西我高兴,怎么能说是糟蹋,我要是使在了别处才是糟蹋。
再者我攒的钱都是要给你使的,早使晚使都一样。”
元果听得他这话,抿了抿唇,有些羞赧的垂下眸子。
他嘴角上有着温和发甜的笑。
“景哥儿成亲摆酒的时候我也想去看看他的,只那日小爹咳得实在厉害,在床上动不得身,我实在不敢走开,否则也能吃上他的喜酒了。”
他小爹病得重是一回事,再一则他寻不出甚么像样的东西拿去送人做礼。
元果道:“他们不常在村子上,在村里也不如见得着,倒是前阵子有一日我去了城里回来,远远见了他的丈夫一回,是个人才多好的男子,与景哥儿很登对。”
徐扬闻言也道:“他丈夫可有意思了,比范景可好相与得多。”
说着,他又有些酸酸的,以前还跟范鑫愁人范景嫁不出去,这厢人家赶在了他们俩前头把亲成了不说,两口子日子过得不晓得多好。
先前他瞅着俩人还在山道上拉手呢,要不是赶着来寻元果,他少不得要打趣范景一番。
这厢范景跟康和是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他徐扬却还不能把元果给娶回去,心头不免生出些挫败来。
但他还是很有信心的同元果道:“便是不靠着爹娘老子,我如今置下了十五亩地,过两年换选乡长,我也去,若是能竞上,他们再管不得我,到时候我就敲锣打鼓的上你们家里提亲。”
元果听得他的话,扬起嘴角,很感动于徐扬的诚心,可也只是片刻,眸子中又教心疼给填满。
“阿扬……我知道你的心意,只……”
元果的话还没说话,徐扬便着急起来:“我知让你等得太久了,也怪我以前不知长进,不晓得早些立起来,读书没读出个名堂来,跑生意也跑得迟。
你这样好,我料想自个儿到了年纪同家里说,他们定然会欣然答应,只不想爷和爹身为教书育人的先生,却腐朽得很!”
徐扬打十六的时候便与家里透露了要娶元果的意思,只那时家里当他年纪小,也没当回事。
待着成年,想着给他找一户可靠的人家时,他又明确的谈了自己的心意,家里头方才晓得他是认真的。
可徐家并不答应这门亲,徐家一脉单传。
徐秀才只有一个儿,徐童生也只有徐扬一个儿,纵是小时候就淘气,读书不像爹也不像爷,可家里还是宠着。
徐家不说大富大贵之家,但也算得上是不愁吃穿的书香人家。
桃李不少,不说在村里名望高,就是在城里,也是受县公邀去吃过酒的人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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