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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和闻言了悟,却拿过他空了的碗,径直又给添了一碗粥,还捞了一块带肉的骨头。
瘦肉已经炖得快脱骨,瞧着便耙香。
“我晓得你为家里人着想,可你要真为他们想,合该老实把身子养好,别计较这一口两口的吃食。”
康和道:“家里指着你挣钱,你身子不好,如何能够长久的把日子经营下去。”
富人家养病得吃淡,这穷人家养病得吃好。
穷人的日子本就淡,再给淡下去,不是把人往死里弄么。
“再者,我弄些吃食与你,也教我心头好过些。”
范景听着他的理,道:“你不必觉着心头过意不去,我这胳膊不怪你。
昨日即便不是你,是旁人,我也一样会搭手。”
“别人遇了这样的事我不晓得人会如何,但我便是会尽我所能的做答谢。”
范景看了他一眼,不知是认不认他说的,可到底是没了言。
康和见此将碗塞回他的手里,自继续去煎荠菜饼。
范景端着碗,瞧着内里的骨头肉,出了会儿神,也不知在想什嚒。
须臾,一片巴掌大小的香煎荠菜饼稳稳盖在了肉上头,打断了他的思绪。
“赶紧吃,别凉了。”
康和轮着锅铲,见范景不动筷子,又铲了一块叠在他的陶碗里。
范景见此,挪开了碗,到底是老实重新拿起了筷子。
由康和盯着,足吃了三碗肉粥才罢。
饭罢,康和捡了碗筷,这才取出药膏重新给范景做包扎。
昨儿的药确是不如何好,伤口不见有愈合的趋势,张着口子怪是渗人。
“还是得缝合才成。”
康和如是说道,取了新买的针线出来。
范景只由着他侍弄。
针针扎过,他都没言,但缝好伤口时,额头上还是起了一层细密的汗。
“疼不疼?”
康和问他。
范景没应答,只从床底下取出了个葫芦。
揭开葫嘴儿,往嘴里倒了口。
康和闻到了一股酒味儿。
“我睡了。”
范景说完,钻到了他的小床上,拉了帘子。
康和见此,晓得了他的心思,没再多吵他。
只他看着帘子那头安静躺着的影子,心里有些怪不是滋味。
这世间,竟当真是有人痛都不肯喊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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