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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墨朵推开方洛的房门,开门见山。
方洛正站在房间一侧,手里拿了软布,在擦那个旧旧的红色小车模型。
“你听到没有!”
方墨朵走近了,满脸的怒气冲冲。
方洛看也不看她,继续着手里的事情。
“你是个笨木头!
我告诉你,我早晚有一天也会离开方家,我要去找夜然哥哥!
就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孤独死你!
寂寞死你!”
方墨朵更气了,伸手便去抢那模型。
可是手腕却立刻被方洛握住了,死死的,像把烧红的铁钳一样,又紧又烫。
方墨朵徒劳无功的挣扎未果,刚抬了头想吼方洛,却正对上方洛的眼神,那是第一次,方墨朵看到方洛眼底的可怕的恨意和满布的血丝……
无论方墨朵曾经做过什么恶作剧,她都不曾见过方洛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她以为方洛是没有底限的、她以为方洛大不了再把她挂在衣帽钩上或者是打她的屁股、她以为她在方家可以随意任性胡为,可这次她错了,她怕了。
准确的说,是被吓到了,方洛那么用力,她感觉自己的手腕快断掉了。
“哥哥……”
方墨朵脱口而出这个称呼,带了七分求饶。
“随你做什么,就是别碰这个模型。”
方洛眉头紧锁,脸颊泛红,也并没像往常一样听到方墨朵叫“哥哥”
就饶了她,他似乎忘记了方墨朵还小,更忘记了他握着的是一条柔软的胳膊,而不是钢管。
他只知道自己在强撑着不要失去最后一丝理智,不要把方墨朵扔出门,然后打包自己的东西永远离开方家。
天知道,他生的根本不是方墨朵的气……
“别碰这个模型。”
方洛的嗓音异乎寻常的沙哑,“我唯一的东西你也看不顺眼吗?我并不要求你的世界里只有我,我只是希望你在闲下来的时候能够来问我一句‘洛,你好吗?’,这样也不行吗?从前是你的舞蹈,然后是你的男人,现在……我永远是那个排在最后的东西。
如果你根本不在乎我,又何必带着我?”
方墨朵彻底被吓住了,结结巴巴的解释,“哥……哥,是我,我是方墨朵,我不是肖以真……我不是你妈妈……”
说着,竟伸出自己另一只“自由”
的手摸上方洛的额头,果然滚烫,他在生病。
方洛像是忽然清醒了过来,怔了片刻才慢慢的松开方墨朵,手里的车模搁回原处,逐渐恢复了平静,可脸上的失望浓的连方墨朵都看得出来。
方墨朵的心里有了些忽如其来的难过,为了方洛。
那晚,她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照顾病人。
她不再吵闹,不再兴师问罪,也不再抱怨方洛把她的手腕握出一圈红红的痕迹。
她和方洛之间好像忽然有了件共同讨厌的事情,而那事情对她来讲是讨厌,对方洛来讲,却是伤心。
方墨朵当时并不能完全理解方洛,她以为方洛只是和她一样的情绪,只是担心肖以真和方志有了宝宝之后会影响到自己在方家的受宠。
可是方洛的绝望和突如其来的病,再加上那段本应是说给肖以真的话,让方墨朵多多少少的明白了何谓伤心。
未涉世事的方墨朵,第一次觉得在这个世界上也许会有比她更“可怜”
的人,而这个人竟然就一直生活在她的旁边,和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方墨朵扶方洛躺下,甚至还帮他盖上了被子,关上了冷气。
“我去帮你拿药。”
“别告诉她,和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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