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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嘉口气倒很轻松,“有些东西和年龄没关系。”
“一年出头。”
我固执地算完,然后说,“我知道。”
陆星嘉就定定地看着我,说。
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回国后第一把刀,正中我心口。
“我回来之后只找了你,不觉得很荣幸吗?”
“发生了什么吗?”
“如果我说什么都没发生呢?”
我酒劲忽然上了头,一个鲤鱼打挺就坐直了身子,“我他妈就觉得很奇怪,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但你就是知道情况在变糟。”
“和她家人去世有关吗?”
我沉默了片刻,说可能吧。
然后我花了大约半小时和陆星嘉一五一十地说了蓝山和她外婆之间的故事,其实只过去了小半年,但我忽然觉得那个坐在我车后座的姑娘已经只活在我记忆中了。
我在和陆星嘉说话的时候,思维是游离的。
我想起她带我去疗养院的时候在我后座上迎面吹来的风,和那首被风吹得零散的歌,十个小时之后从天而降的滂沱大雨,穿越隧道时我后背濡湿的热泪,来自她炙热地对爱的索取,我把爱她说得像下一秒就会自我牺牲一样地死心塌地。
我说完之后陆星嘉想了想,说其实蓝山是很爱她外婆的。
我大怒,正想说你他妈这不是放屁吗,陆星嘉摆摆手示意我听完。
“我意思是,如果蓝山没有别的家人,那她所有的爱都给了她外婆。
现在外婆去世了,你以为……”
陆星嘉斟酌了一下用词。
我挺没力气的,说你不用那么客气,嘴毒我知道。
陆星嘉喝了一口酒,话头一转。
“你来找我不是因为你想找我。”
“我挺想你的。”
没羞没臊谁不会啊,我张嘴就来,笑嘻嘻地看他。
“蓝山既没有像你预料之中的崩溃,来向你求助,也没有把倾注在家人身上的爱转移到你身上。”
我冷眼看着陆星嘉给我倒了一杯酒推到我面前,突然好恨他。
他讲话口吻那么轻易又动听,每一句话都讲得血淋淋,刻薄得不行。
我好想、现在、立刻、马上杀了他。
“你是在怕吗?”
陆星嘉笑了笑,“怕她不——”
陆星嘉说话的时候天边忽然炸了一个响雷,我忽然骇笑,幸灾乐祸地说你看吧,乱讲话要被雷劈哦。
陆星嘉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然后抽出一张餐纸,递到我面前,温柔地微笑,像我们第一次坐在一起聊天那样:
“眼睛漏水了。”
“需要我给你一个报修电话吗?”
陆星嘉是体贴的又是笨拙的,只带了一把伞,而这场雨好死不死地直到我们回到小区仍然在嚣张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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