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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因为哽咽而硬生生地断在空气里。
像突然进行到一半的话剧,演员忘记了台词,黑暗的剧院突然消失了声音。
忘记的台词是什么?
春天过得很快,一瞬间就朝尾声奔走过去。
夏日什么时候才会到来呢?等到夏日的末尾,在浅川的日子就是一年了吧?
立夏翻了个身,想起一位诗人的话。
他说,一生就是一年,一年就是一天,朝阳和夕阳,都是你不动声色的茫然的侧脸。
早上起来精神好多了,立夏刷牙洗脸之后打开柜子拿出妈妈昨天寄过来的甜点——春草饼。
这个是室县的特产,立夏从小吃到大的,每到春天那种叫作春草的植物就会在室县的各个地方蓬勃地生长,整个室县都会变得格外的绿,像是绿色颜料突然就淹没了一整个县城。
春草有着很强的生命力,无论是多么恶劣的环境,只要春天来临,就会萌发新苗。
立夏记得自己小时候妈妈就说过,如果长大后能像春草一样坚强,那一定是个很勇敢的人。
立夏本来习惯性地拿出一小包准备带到教室里去的,这已经成为她这大半年来的习惯。
从夏天家里带过来的糖水罐头,到秋天的红松果仁,到冬天的冻柿果干,立夏每次看到傅小司吃着这些从家乡带来的小吃时微微皱起眉头认真的表情,看到陆之昂欢天喜地手舞足蹈死命抢着往口袋里放不给傅小司的样子,立夏就觉得周围的温度一瞬间重回春末夏初,一切温暖而带有微微的水汽。
可是现在呢。
立夏想了想只拿了两块出来,塞了一块到遇见手里,然后就背上书包拉着遇见上课去了。
下楼梯的时候因为怕迟到而跑得太快,心里突然冒出傅小司、陆之昂两个人三步跳下楼梯的样子。
一瞬间心里有着微微的酸楚感。
那一切尽管只过去了一天,可是竟然像过去了好几年一样让人心里生出了沧海桑田的感觉。
“哎,别等了吧,要迟到了……”
“少废话。”
“立夏这丫头什么时候也变得跟我们一样爱赶着最后一秒进教室了?”
“不知道。”
“小司……我问你个问题你别生气啊,你昨天为什么那样呢……多少有点儿过分呢……”
“懒得说。
反正等下也要解释一遍的,你想听就听好了。”
七点五十五分,离上课还有五分钟,从公寓到教室跑去的话六分钟,拼了命像跑八百米考试一样的话四分钟,这些立夏都是知道的。
所以她和遇见两个人鬼叫着从公寓楼上往下面冲,遇见拉着立夏的手,两个人的笑容像这个春天里面盛开的那些娇艳的花朵一样,年轻的女孩子脸上有着耀眼的美丽光芒。
遇见,拉着你的手,无论是在哪里,我都感觉像是朝天堂奔跑,你相信吗?
——1999年·立夏
因为穿着两件一模一样的CK外套,傅小司和陆之昂看上去格外像双胞胎兄弟,所以来来往往的人都会向他们两个看过去。
在浅川一中,大部分人都是认识他们两个的,而且在这种时候不赶着去上课而是悠闲地坐在公寓大门口,更加引人注目,所以每个匆忙跑过他们身边的人都投过来好奇的目光。
这让傅小司很不自在。
陆之昂倒是没什么,不安分地晃着长腿吹着不着调的口哨,不时地拉拉傅小司指点看他口中的某某可爱女生,并且无一例外地在最后加一句“她一直默默地喜欢着我”
。
而之后的相遇,像极了电影中惯用的那种慢镜头。
傅小司看到立夏和遇见奔跑过来,起身走过去,那一个匆忙的照面短暂得使傅小司只来得及说出一个“立……”
字,遇见和立夏的脸就像是模糊的影像从自己面前奔跑过去。
傅小司站在原地。
消失了所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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